第106章 不同寻常(2/3)
文安认得此人,名叫崔明,是左校署的一名录事,据说出身博陵崔氏旁支。
虽然只是旁支,但在将作监这种地方,顶着崔姓,也足以让他自觉高人一等。
崔明见文安看过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上前一步,语气更加咄咄逼人:“文署令,人证物证俱在,周大牛盗窃公器,证据确凿!
按将作监规矩,当立即拿下,送交有司审理!
您还在等什么?”
他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几乎是指着鼻子在质疑文安这个上官的决断。
周围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文安和崔明之间来回扫视。
文安心里一阵烦躁。
他极其厌恶这种被人逼迫、当众架起来的感觉。
崔明那副有恃无恐、仗着家世目中无人的样子,更让他从心底感到不适。
他没有理会崔明,而是转向刚才那个汇报的管事,以及周围几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工匠,低声问道:“你们……可还有人知道些什么?
或者,那日可有人亲眼看到周大牛带出去的是何物?”
那管事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其他被问到的工匠吏员,也都眼神闪烁,要么低下头,要么偷偷瞥向崔明的方向,没人敢吭声。
只是还是有人低声议论,文安听了几句,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这崔明在署里恐怕平日里就跋扈惯了,众人皆敢怒不敢言。
周大牛与他素有嫌隙,又恰好赶上竞争某个小管事的职位,这“盗窃”的罪名,来得未免太巧了些。
栽赃陷害,排除异己。
很老套,但往往很有效。
文安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如果现在强硬顶回去,坚持调查,很可能什么都查不出来,反而会让崔明得逞。
可如果就这么顺着崔明的意思,把周大牛当窃贼抓起来,轻则革职杖责,重则流放甚至掉脑袋……将作监的底层工匠,地位不见得比商人高多少,一条人命,一个家庭的破碎,就可能因为这么一场龌龊的算计。
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来自后世的法治观念和基本良知,让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冤案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哪怕他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
“先将周大牛带下去,看管起来。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接近。”
文安最终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此事,本官还需仔细查问。”
他选择了拖延。
既没有立刻定罪,也没有直接驳斥崔明。
崔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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