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行动(2/3)
听完文安的叙述,阎立德放下手中的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带着一种文安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文署令,”阎立德的声音很平静,“若证据确凿,人证指向周大牛,那按将作监的规矩,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文安心里一沉。
阎立德这话,听起来像是官场标准的“和稀泥”加“推卸责任”。
他忍不住道:“可是少监,下官觉得此事颇有蹊跷,那周大牛……”
阎立德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文安,你年轻,有才学,想做事,这是好的。
但官场有官场的规矩,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
崔明此人,虽只是旁支,终究姓崔。
为了一个工匠,值当吗?”
值当吗?
这三个字像冰水一样浇在文安心头。
他明白了阎立德的意思。
在阎立德看来,甚至在整个时代的规则看来,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工匠,去得罪一个背后站着博陵崔氏的吏员,是极其不理智,甚至愚蠢的行为。
官官相护,明哲保身,才是常态。
“下官……明白了。”文安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失望,躬身道:“多谢少监指点。”
他不再多说,退出了阎立德的廨房。
看着文安离开的背影,阎立德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此子心性不坏,也有担当,可惜……太过理想,也太过怯懦。
在这吃人的官场,若无霹雳手段和坚韧心性,光有善心和才华,是走不远的。
这次,就当是个教训吧。
文安没有直接回左校署,而是在将作监空旷的后院里慢慢走着。
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晒得他头皮发烫。
阎立德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值当吗?”为了一个工匠,得罪崔家,确实不“值当”。
可他脑海里又浮现出周大牛那绝望哀求的眼神,想起李管事和王师傅那欲言又止的不忍。
况且他文安与崔家,早就不对付了,得罪不得罪的,早就得罪了。
“妈的!”他极少见地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他厌恶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厌恶这个视人命如草芥、权贵可以肆意妄为的世道!
他只想苟活,可为什么总有些东西,逼得他无法完全闭上眼睛?
如果今天他因为“不值当”而放弃了周大牛,那明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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