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跨火盆(2/3)
他看着那跳跃的火苗和袅袅青烟,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触,只觉得疲惫。
但看着王禄、张婶他们那真切期盼的眼神,他还是依言抬起脚,从火盆上迈了过去。
脚步落地的瞬间,王禄和张婶几乎同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连声道:“好了好了,晦气都留外面了!
以后就顺遂了!”
文安看着他们,心里那点麻木的坚冰也被这朴素的关怀融化了一角。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这个小小的院落,这几张熟悉的面孔,竟真的成了他唯一的落脚点,某种意义上的“家”。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有劳你们费心了。”
陆清宁端来温水,服侍他简单洗漱。
温热的水流划过皮肤,带走了一些黏腻的汗水和牢狱带来的无形尘垢,却洗不净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压抑。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也顾不上吃什么东西,径直回到卧房,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意识就沉入了黑暗。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连梦都没有。
……
两仪殿内,李世民看着百骑司刚送来的密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密报详细记录了文安出大理寺后的行踪,包括被尉迟宝林几人拉去平康坊倚翠楼,以及在那里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文安被那女妓锦菊缠着求诗,不得已念出那首“槛菊愁烟兰泣露”时,李世民眉头微挑,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敲。
“昨夜西风凋碧树。
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他低声念着这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长短句,婉约清丽,意境深远,绝非寻常士子能作,更不像一个终日与斧凿、图纸打交道的将作监小官的手笔。
此子,莫非真如外界隐隐传言,是文曲星下凡不成?
诗与长短句上的天赋,未免也太高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后面那首应对孔志玄等人挑衅的《凉州词》时,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首诗倒是贴合他之前的《从军行》《出塞》,豪迈苍凉,依旧是顶尖的水准。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李世民轻声吟哦,仿佛能感受到那沙场宴饮的悲壮与洒脱。
此诗若是传开,必将在军中广为流传,深得那些老杀才的欢心。
只是……
他的目光又落回前面那首长短句上。
句是好句,甚至比那诗更显功力。
但句中那“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的孤寂飘零之感,那“山长水阔知何处”的茫然……是写给那女妓的,还是他文安自己心境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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