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论辩开始(2/3)
若冰厚至尺许,则坊门难开,官道断绝,长安顿成孤城。
届时,外间消息不通,城内粮秣、石炭等物运不进来,恐生内乱。”
“其二,屋宇之祸。
雨水附着于屋顶、檐角、梁椽,层层冻结,其重远超寻常积雪。
寻常民宅之茅顶、土墙,官廨衙署之瓦顶、木构,年久失修者,首当其冲。
冰重压顶,梁折柱摧,不过顷刻之间。
百姓酣睡于梦中,或措手不及,便有性命之虞。”
“其三,民生之祸。
天寒地冻,炭薪为命。
道路一断,石炭木柴无从运入,市面必然紧缺。
奸商趁机囤积居奇,各种取暖物资飞涨乃至有价无市。
贫寒之家,无钱购买,又无存粮,饥寒交迫,何以渡此严冬?
更兼井台结冰,取水艰难;若波及京畿农田,宿麦冻伤,则来年粮价……”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殿内很安静,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殿外隐约传来的、永不停歇的冻雨沙沙声。
文安顿了顿,继续道:“臣之所据,一为眼前亲见。
自昨日至今,冻雨不绝,冰层以肉眼可见之速增厚。
臣今晨出坊,地面冰厚已近半指,屋檐冰凌粗如儿臂。
此非臆测,乃人人可见之实。”
“其二,古书杂记,确有‘雨木冰’之载,臣更愿意称其为‘地穿甲’。
多伴大寒,伤稼禾,坏屋舍,阻交通。
史笔虽简,然灾祸之痕,历历在目。
今日天象,与古书所载征兆,何其相似?”
他语气恳切,目光扫过那些面露不以为然之色的官员:“臣非言必有大灾,更不敢妄断天意。
臣所言者,乃‘若持续不止’之后果。
天意难测,我辈凡人,所能为者,不过‘预’字而已。”
“预先警示百姓,加固房舍,囤积些粮炭,整备官道桥梁,密切关注市价……这些举措,纵使最后证明臣杞人忧天,无非耗费些许人力钱粮,于国于民,并无大损。”
“可万一……”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万一臣不幸言中,这些准备,或许就能少塌几间屋,少冻死几个人,少断几条救命的通路。”
“陛下,诸公,”文安对着御座和殿内众臣,郑重一揖,“此非文安一人之私虑,实乃关乎长安数十万军民安危之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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