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雄鹰末路7(2/3)
但他知道,就算能看见,那也不是他的草原了。
那个草原已经被大唐的铁骑踏遍了,被李靖的军旗插满了,被那些穿着明光铠、手持长槊的唐军士卒守住了。
他就算回去,也只是回去看一看,看完了还得回来,回到长安,回到这个关着他的笼子里,继续当一只被赏赐活命的鸟。
他忽然很想喝酒。
不是长安的酒,是草原上的马奶酒。
酸酸的,涩涩的,喝下去嗓子眼发紧,像吞了一口沙子。
他以前喝不惯马奶酒,觉得太酸,可他是可汗,可汗不能说自己喝不惯马奶酒。
所以他每次都皱着眉头喝完,然后若无其事地把碗递给侍从,让他再倒一碗。
后来他喝惯了,不觉得酸了。
如今他连酸都喝不到了。
他睁开眼,看着房梁。
房梁还是那根松木的,刷着桐油,在月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
他盯着那根房梁看了很久,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荒诞的念头。
他想把房梁拆下来,带回去,带回草原,当柴火烧。
这个念头太荒诞了,荒诞到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失了,像一颗石子扔进深潭,只激起一圈涟漪,就沉下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他回到了草原。
鄂尔浑河的水还是那么清,河岸上的草还是那么绿,他的那匹黑马还活着,站在河边低头喝水。
他走过去,拍了拍马脖子,马转过头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脸。
然后他醒了。
枕头上全是泪。
他不知道是自己哭的,还是做梦时流的汗。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他把枕头翻了个面,重新躺下去,闭上眼。
却再也睡不着了。
鸿胪寺的官员又来了,来告诉他,庆功宴定在上林苑,就要开始了,等下颉利要出席,并且要在宴上献舞。
颉利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不跳行不行?”
鸿胪寺官员笑着说:“可汗,这是陛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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