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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夏英雄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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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周天子的债台(5/16)
    借兵器!

    还要给他们……”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噎,“……写欠券呐!”

    “什……么?”姬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猛然窜上头顶,让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笔。

    “借券……”那内侍眼神涣散,重复着这个如同毒咒的词语,“王上……王上有旨,命西周公……监制‘债券’,盖上天子玉玺……让那些富商们出钱出粮……允诺……”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种被彻底惊呆后的麻木,“……允诺大军破秦之日,以秦宫库藏珍宝……加倍……偿还!”

    “咣当!”

    掌管工造的老臣身体一软,撞翻了身侧的铜灯架。

    青铜的灯盏砸在地上,滚了几滚,燃着的灯油泼溅出来,迅速烧焦了一小片陈旧的毡毯,发出一阵刺鼻的焦糊气味和呛人的浓烟。

    殿内,唯余那油灯燃烧的嗤嗤声,以及那内侍急促粗喘的回响。

    西周公姬咎僵立在案几后,面如死灰。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了案几的边缘,用力之大,使得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几乎要折断。

    那些写在丝帛上的缺额清单,在烛火下刺眼地摊开着,此时看起来更像是一纸催命的判书,而这张判书,竟被那个坐在王座上的老者,以这种荒唐透顶、饮鸩止渴的方式签下了印章。

    姬咎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劣墨和绝望的空气。

    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冰冷。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疲惫,彻底认命:

    “……遵王命。

    制券,盖印。”

    洛邑城内,连日来如同沸水泼入了滚油。

    王宫的朱红大门,数十年来第一次主动地、却带着一种古怪的仓惶和被迫向一群特殊的“客人”敞开。

    高大的门槛之内,不再是森严的禁地,弥漫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气氛。

    宽敞的庭院中,身着彩衣宫装的侍者捧着托盘,托举着朱漆大盘,盘中整齐叠放着一片片质地坚韧、绘有精美云纹边框的丝帛。

    每张丝帛之上,墨迹淋漓地书写着借贷的金额、粮秣数目或兵器类别,左下角赫然扣着一枚硕大通红的玉玺印痕,正是大周传承数百年的天子印信!

    富贾们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的,是白圭,经营着城内最大的盐粮商号,身躯肥胖,几乎撑破那身特意换上的绛紫色锦袍。

    他身后紧跟着范巨,控制了洛邑及周边半数铜铁器买卖的巨贾,深赭色的直裾深衣剪裁合体,只是眼神锐利如鹰,目光飞快地在侍者捧着的托盘上扫视,估量着每一张丝帛的价值。

    再后面还有十数人,无一不是洛邑城中最有头脸的商界巨擘。

    他们脸上堆着谨慎而谦卑的笑容,眼中却燃烧着赤裸裸的热切、贪婪和精密的算计。

    那一枚枚朱红的天子玺印,在这些积年巨富眼中,价值远超黄金!

    负责清点与交割的,便是西周公姬咎。

    他面无表情,身姿站得笔直,但紧抿的薄唇和眼底深处的疲惫如同寒冰。

    他站在那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王座高阶之下,亲自接过富户们捧上的铜箱或者递来的竹片符节,然后,近乎机械地,将那绘制精良、盖着天子印玺的丝帛“债券”,一张一张地,郑重其事地交付到伸过来的、带着铜钱气息的、温热或冰凉的手掌中。

    “白翁献金五百镒,义助王师!

    得王券——” 侍者拉长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带着一种病态的、空洞的庄严。

    白圭躬身,脸上堆满谦卑的感恩,伸出胖乎乎却异常稳定的手,接过那轻飘飘却价值连城的丝帛。

    入手沉甸甸的,是天子的信用,更是一个翻盘数倍利润、甚至可能染指传世珍宝的幻梦!

    他的手,与另一张粗糙的手交接而过——那是范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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