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4章 冬天来了·家常生活(2/3)
他记得娘每年小雪前后都要腌腊肉,今年还没腌。
耿月在灶间里听见了,探出头来说肉已经买好了。
前天隔壁镇上张屠夫赶集,她托人带了一块五花肉、一块后腿肉,五花三层肥瘦相间,后腿肉精瘦紧实,是做腊肉的上好料子。
肉就搁在灶间墙角的木盆里,用粗盐和花椒腌了几天,盐粒已渗进肉的每一丝纹理,颜色从鲜红转成了深红。
她将腌好的肉从木盆里拎出来,用温水冲掉表面的盐粒和花椒,再用干布擦干水分,然后用麻绳穿过肉的一端,扎紧,挂在灶间的房梁上。
灶膛里的烟火气会慢慢熏着它,一天一天,柴火的松脂香和肉本身的油脂香会在烟火中慢慢融合,变成冬天最扎实的味道。
冰魄霜从石桌前站起来,走到灶间门口看着耿月挂腊肉。
灶间的房梁上已挂了好几串腊肉,都是往年的老腊肉,肉色已从深红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暗红,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霜。
她说今年可以多做些,多出来的给战堡那边寄去。
秦澜上次来信说技术组今年冬天要通宵调试新的监测阵列,食堂大师傅忙不过来,老兵们轮流做饭,但没人会做腊肉炖笋干。
耿月说那再做些腊排骨和腊鱼,腊鱼晒干后用油纸包好,能放到开春。
她将最后一块腊肉挂上房梁,拍了拍手,说等开春了,腊肉炖清心草芽,那个鲜。
午后小远蹲在药圃边埋越冬的肥。
肥是堆肥坑里沤了大半年的草叶和豆饼,沤得黑亮油润,铲子铲下去时发出一股极浓郁的泥土发酵气味。
他用小铲子将肥一铲一铲挖出来放在木桶里,再提到药圃边,用木瓢将肥均匀撒在清心草根部,每撒完一瓢就用小锄头将肥和土轻轻拌匀。
他说清心草怕冷,冬天不加肥会冻根。
这些都是跟娘学的。
耿月在药圃另一边将枯掉的月华藤从篱笆上解下来,藤蔓干缩成褐色的细线,稍一用力就断,但根还活着。
她用干草编了几张厚草帘,盖在药圃上给清心草当被子。
草帘编得极密实,针脚和她纳鞋底时一样端端正正。
她在草帘四周用碎石子压住边角,防风掀开。
去年冬天的草帘是用稻草编的,被雪水泡烂了好几处;今年换成了白茅草,白茅草比稻草更韧也更透气,清心草不会被闷坏。
归墟在屋里将今年收到的所有信件归档整理。
信匣是耿月帮她在镇上木匠铺订做的,樟木的,防虫防潮,盒盖上刻着一朵海棠花——那是小远亲手刻的,刀工还带着几分生涩,但花瓣的弧度已比他刻第一个木雕时流畅了许多。
盒里的信按日期排列,最早的一封是秦澜刚到技术组时写的,纸页已泛黄发脆,墨迹也开始变淡;最近的一封是前几天刚收到的,秦澜说技术组窗台上的清心草第三代在霜降后开了花,老阵法师的茶宠被新来的见习阵法师不小心碰倒了,磕掉了一小块背上的疙瘩,她和柳白两个人趴在地上找了半天才把那小块碎片找到,然后用阵盘校准专用的法则黏合剂补了回去,补好之后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磕过。
秦若溪随信附了老兵菜园简报,说王伯收了两个新徒弟,两个都是左眼不好的新兵,年轻轻的在训练中被法则碎片灼伤了左眼。
现在三个左眼不好的老兵新兵蹲在菜园里摸土、看叶子、浇水,别人浇水靠眼看,他们靠手感——手指插进土里,第一个指节觉得潮就不浇,第二个指节干爽了就浇。
耿月听说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左眼看不清,用我教的法子正好。
傍晚时分,夕阳从西墙的瓦当上斜斜地照进来,将院子里所有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软。
海棠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晚霞中像是用焦墨画出的笔锋,疏疏几笔,骨力毕现。
石桌上冰魄霜刚煮的茶正冒着热气,紫砂壶的壶嘴在夕阳中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金翅蹲在壶旁打着盹,脑袋缩在翅膀底下,偶尔发出几声极细微的咕咕声。
灶间房梁上新挂的腊肉在烟气中轻轻晃动着,肉色在烟火中慢慢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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