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六月三十(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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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觉得以后可能用得上的,都想方设法捆扎起来。
牛哞、羊叫、鸡飞狗跳。
还有几处浓烟升起,夹杂着纸钱焚烧的气味和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是实在带不走祖宗牌位的人家,在路边简单祭拜后,将牌位焚化,祈求祖宗魂灵能跟着他们一起迁徙。
整个黑石沟,弥漫着一股末日般的恐慌和悲怆。
往日邻里间的温情和互助,在巨大的灾难和逼到眼前的生存压力下,变得脆弱。
为了多占一辆独轮车的位置,为了几捆舍不得扔的柴火,争吵甚至推搡时有发生。
石村长拄着拐杖,在村里蹒跚地走着,劝完东家劝西家,嗓子早已嘶哑,老泪纵横,却无济于事。
刘大红背着一包袱菜秧,拎着锄头回到前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混乱凄惶的景象。
她站在自家院门口,望着沟里升起的几道烟柱,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悲声,
昨日在祠堂前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对王德贵的刻骨恨意和屈辱感,竟奇异地被眼前这更宏大,更无解的悲惨冲淡了些。
恨王德贵?
那个老东西固然可恨。
可眼下,黑石沟两百多口人,谁不可怜?
谁不绝望?
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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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她心里还有个明确的方向,去下河村。
至少,她还能带着弟弟、弟媳、儿子、侄儿,投奔一个心中有数的容身之所,哪怕那地方充满屈辱的回忆。
比起那些要被打散分到完全陌生村子,前途未卜,连片遮风瓦都不知在何方的乡亲,她这一家,竟算得上“幸运”了。
这认知让她嘴里发苦,心头沉得像压了块巨石,却又逼出了一股近乎麻木的坚韧。
她深吸一口带着烟灰和泪水的空气,转身走进院子,对默默打包的刘大金和灶房门口红着眼圈的石夏荷说道,
“大金,夏荷,差不多了就歇歇,吃点东西,吃完,咱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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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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