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到站(2/2)
火车终于进站了。
窗外的建筑物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站台、立柱、顶棚的钢架、电子时钟上的红色数字,晨光被顶棚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从车窗上一道一道地划过去。
汽笛拉响了,一声长长的鸣叫,然后火车彻底停了下来,不再摇晃,不再前进,像一头跑了太久的牲口终于卸了套,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车厢门打开了,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气息。
凌霜等前面的人走了一波,才背上大包,提着布袋,往车门走去。
小莲正好从她旁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
凌霜以为她要说什么,但她低着头没有看她,背挺得很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乡巴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凌霜听见,又不至于让周围的人听清。
那两个字像两颗小石子,从她嘴里吐出来不轻不重,掉在凌霜脚边也没砸出什么坑来。
凌霜没有回头。
她甚至没有放慢脚步。
小莲那种愤恨的眼神,从整理床铺那会儿就开始了。
她早就猜到了这人的想法,不是恨你这个人,是恨你的存在本身。
你的存在就是对她的嘲讽,你的第一名就是她心里的刺。
你再优秀再努力只会让她更难受,她不会因为你道歉就释怀,也不会因为你解释就理解。
她能做的就是用那两个字给自己一点点廉价的安慰,让你跟她之间的差距缩小成“城里人”和“乡巴佬”的区别。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她大概真的觉得好受了一点点。
凌霜走下火车,站台很大很大,顶棚很高很高。
出站的人流从各个车厢门涌出来汇成好几条长龙,往同一个方向缓缓移动。
凌霜提着大包夹在人流中,耳边全是脚步声、说话声、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咕噜声,还有一个男人在人堆里喊“借过借过”的声音。
头顶的电子钟跳了一下,时间显示,她已经正式站在了京市的土地上。
出站口比站台还大,灯光也更亮,水泥地面被来来往往的人磨得光滑发亮,映着头顶的日光灯,白晃晃的一片。
凌霜跟着人流走了几分钟,在出站口外面的广场上停下来,四处张望。
广场上人山人海,接站的牌子像一片片小旗在人海中起起伏伏,写着各个单位的名字。
她看见一块牌子,“京大”两个大字。
举牌子的年轻男人高高瘦瘦,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戴着眼镜,正在跟旁边一个同样举着牌子的人说话。
凌霜背着大包挤过人群,走到举牌子的年轻男人面前,从口袋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取出录取通知书,递了过去。
年轻男人接过来看了一眼封皮上的大红印章,翻开看了看里面的名字和院系,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把通知书递还给她,热情地道:“原来是物理系的学妹。
欢迎欢迎!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接咱们的车还没到,那边还有几个新生,一会儿一起走。”
凌霜谢过学长,站到旁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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