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英雄（2/3）
’
郭靖沉吟片刻，道：‘大汗武功之盛，古来无人能及。
只是大汗一人威风赫赫，天下却不知积了多少白骨，流了多少孤儿寡妇之泪。
’
成吉思汗双眉竖起，举起马鞭就要往郭靖头顶劈将下去，但见他凛然不惧的望着自己，马鞭扬在半空却不落下，喝道：“你甚么？”
郭靖心想：‘自今而后，与大汗未必有再见之日，纵然惹他恼怒，心中言语终须个明白。
’当下昂然道：‘大汗，你养我教我，逼死我母，这些私人恩怨，此刻也不必了。
我只想问你一句：人死之后，葬在地下，占得多少土地？
’
成吉思汗一怔，马鞭打个圈儿，道：‘那也不过这般大。
’
郭靖道：‘是啊，那你杀这么多人，流这么多血，占了这么多国土，到头来又有何用？
’成吉思汗默然不语。
郭靖又道：‘自来英雄而为当世钦仰、后人追慕，必是为民造福、爱护百姓之人。
以我之见，杀得人多却未必算是英雄。
’
成吉思汗道：‘难道我一生就没做过甚么好事？
’郭靖道：‘好处当然有，而且还很大，只是你南征西伐，积尸如山，那功罪是非，可就难得很了。
’
他生性戆直，心中想到甚么就甚么。
成吉思汗一生自负，此际被他这么一顿数，竟然难以辩驳，回首前尘，勒马回顾，不禁茫然若失，过了半晌，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喷在地下。
郭靖吓了一跳，才知自己把话重了，忙伸手扶住，道：‘大汗，你回去歇歇。
我言语多有冒犯，请你恕罪。
’
成吉思汗淡淡一笑，一张脸全成蜡黄，叹道：‘我左右之人，没一个如你这般大胆，敢跟我几句真心话。
’随即眉毛一扬，脸现傲色，朗声道：‘我一生纵横天下，灭国无数，依你竟算不得英雄？
嘿，真是孩子话！
’
在马臀上猛抽一鞭，急驰而回。
当晚成吉思汗崩于金帐之中，临死之际，口里喃喃念着：‘英雄，英雄……’想是心中一直琢磨着郭靖的那番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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