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贵客(2/3)
洁白无垠的月色下,骈骑轻辕的马车直接驶进了珩王府内。
府中的事务早已有人安排了个妥当。
只等着主人与客人沐浴休整后,便可开始了今晚设在府中的洗尘宴。
王府后花园里静逸秀雅的景致当中有一顷明湖幽波,水光粼粼。
六角的仿古亭建造其上,远望台榭似一艘画舫漂浮于水面上。
沿了唯一的一道曲桥缓行,潺潺的水声便从脚底流淌而过,眼前渺渺的水汽,幽幽的宫灯,皎皎的月色皆溶入了湖水中,迎面而来的长风挟杂了水汽吹过了肌肤,泌人心透凉,待到回首处,却见那娇烂软红一片的桃花湖岸竟使人生出了些许隔世之感来。
仿古亭厅阁不大,胜在它的位置与意境。
烛火洞明,宴厅分寸可见。
阁顶梁柱交错,形状古雅,入眼处皆挂上了薄如蝉翼的轻烟碧纱,帘幕低垂,层云叠翠皆随风飘舞,火光中恍如幽林竹影。
此处四张两尺宽四尺长的案几,呈正方形摆在厅阁中央,四周显得极为宽敞。
左右相对的案几后皆是雕工精湛的纱窗,精致玲珑的图案飘渺了窗外的水光月影。
前后相对的,一面是入阁的大门;一面是临水露台,此刻通往此处的门扇关合避风。
布置得利落高雅的厅堂内已经落坐了一位俊秀温雅的贵客。
楚睿容神态自若坐在右手方的案后,手握骨瓷清汤细品,望向门外联袂而来的两人微微而笑。
灯笼幽幽的火光中,首先映入眼帘的并不是衣冠华贵、轮廓分明的云言瑾,而是那个举止悠然的白衣少年。
他让人印象难泯是眉宇间超逸清冷的神情,然后是隽秀如远山烟雨的容颜,远看只觉得他白衣笼烟如皎月轻云,身姿颀长似弱不胜风。
然而细看,体量竟比云言瑾更高,文雅秀致的感觉似只在于他眉目轮廓极致的仙逸。
不管堂中的人目光如何灼灼地注视,他始终怡然淡雅地步入了厅阁,将手中的灯笼交递给了身畔的侍从,才目光一转,沉静地落在了坐于宴厅当中的人身上。
楚睿容本在来回打量站在门前的两人,恰恰好对上了那个少年对他凝视的眼眸,如触冰雪,脸上不禁闪过了丝尴尬。
他报以一笑,随后站起了身来,朝云言瑾双手施礼道:“见过珩王殿下。”
云言瑾摆了一摆手道:“这些虚礼都免了,你却是来的早,坐下罢。”挥退了行礼的侍从,走向案几,行止随意,似是与眼前的这位客人熟稔之极。
楚睿容未曾坐下,语气较为慎重地道:“京师情势紧迫,承蒙王爷相邀,岂能不早早过府相侯。”
顾析的目光在他身上略微停顿了片刻,已能判断出他的身份。
这位客人约十九年华,右手执杯,但左手虎门留下剑器磨损的薄茧。
容貌俊朗气质清华,身上旁人看似平淡无奇的蓝锦布料珍稀在贡品之列;乌发系带上看似寻常无比的白玉雕饰,非玉中行家辨认不出光泽莹润当属贵稀品种。
家世贵重应于候爵之列。
他的神色间呈现出了对自身的自信以及对别人居高临下的威势,相较于言行洒脱的云言瑾而言更显得谨慎矜贵。
待两人谈话间歇,云言瑾正要为两位客人互相引见,面朝顾析话刚到了嘴边:“本王……”却觑见那一双温和的黑眸里已有所了然,他才一愣怔,顾析已神情从容地朝那客人优雅行礼,平静地点破了对方身份:“一介布衣顾析拜见震方侯世子。”
“你们相识?”
“记忆中不曾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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