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五章 无央(1+1/2)(以歌c 白银盟加更1/2(3/5)
要知道,五目逍遥了八百年也不过是八十八的罪业,甚至不如眼前人的二十分之一,而法常,不过是两百岁而已!
他看了又看,忍不住冷笑道:「你竟然能顶八十个五目!
说是四百目也不为过,还能传得天下贤名!」
法常听了这话,面色好像平静,好像释然,深深叹了口气,恭声道:「罪修明白了,当年江岸将有大难,本该是由他人操持,罪修为了少增杀戒,亲身代之,代劳江淮之事——」
荡江很是不屑,听了好一阵,却又被打动了,直起身来,疑道:「你是说——当年南北之争要有杀劫,你竟然会亲身前去,自己拿起屠刀,只是为了少杀几人?」
法常面上并没有见到什麽惊惧,他深深一礼,道:「正是!」
他面色终於变白,惨笑一声,道:「本是有些作用的,可後来不期又有浊杀之变,那百万民众,大半皆是罪修驱赶而来——到底是一场空——」
荡江听得是哑口无言,可偏偏那青莲印中传来的预兆,代表着对方并无撒谎,好一阵这僧人才缓过来,道:「何其不智!」
法常沉默。
他对度牒上的大罪并无不服,甚至颇为赞同,哪怕他当年只是为了少一些杀伤而去,可是哪怕是他法常自己都不认可讲究本心而不讲究行迹一归根到底,当年的大劫有他的一份力——
纠结起来的反而是荡江,好不容易得了一个法界的大人物,那昭昭的字迹又让他不敢重用,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竟然有你这样愚蠢的和尚!」
法常摇头,恭声道:「小僧所见不然,当年若是不去,江淮的杀业一定会比如今多得多,如今我虽然背负了无尽杀劫罪业,可仔细算算,我为了防止打斗时伤了僧侣,屡屡延缓迁入,也少了几十万伤亡——」
荡江气笑了,道:「可那是百万的因果!
难怪你年纪轻轻,修为如此之高!」
法常道:「我背我的杀业,也救我该救的人,这些人好歹是被救下来了,我承担了罪孽,那是我自己的事,也正好因此而死,岂不两全?」
他深深一礼,肃穆地道:「晚辈早想过今日,还请大人治我之罪,千载地狱、万世猪狗,不为过也!」
荡江悚然而惊,背着手在高处徘徊了两步,竟然无言以对,气得笑出声来,骂道:「你娘的!
哪有那麽容易!
现在还有用你的时候!」
法常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了,流出泪来,拜道:「住持不必开恩!」
不知怎地,荡江越看他那样越是愤怒,好像被这怒气激发了本性,气冲冲的跑下去,狠狠的踹了他一脚,踢得这和尚人仰马翻,这才匆匆跑回主位上,负手而立,冷冷道:「死有何益?
做牛做马那是无聊的报应,本座要你回去,去害法界的邪道,去拯救百万的黎民,方才能稍稍赎你那无边的罪业!」
他也不管下方的和尚哭成啥样,骂道:「行了!」
於是转过身来,带着人就往外走,很快来到了那侧殿之中,往里头一坐,左右都是人,一边是立了大功,跪在下面的赤罗,另一边就是半眯着眼睛的了空。
见着法常前来,了空率先睁开了眼,这位金地之主虽然仍然在南郑,可因为本身的特殊,可以有一半的心力挂靠在此地,很是尊重这位摩诃,避席来迎,道:「法常大德来了!
我等已经等候多时!」
法常听了这话,更是泪如雨下,看得荡江怒意更甚—这股愤怒来的很是奇特,像是恨铁不成钢,又像是见到他这样的人物在乱世之中不能力挽狂澜,竟然要这样屈辱地去救人——以至於这股火见到泪水就越烧越厚。
荡江也好,堇莲也罢,本就不是好脾气的,这住持阴沉沉地、蛮不讲理地道:「什麽大德,四百目都修出来了,还大德呢!」
了空不明所以,有些疑惑地抬头,法常却缓缓将目光转向赤罗,有了若有所思的神色,荡江则出了口气,淡淡道:「仁势珈还在行走斗法,不便现身——我便提前说了,这事情——你办的不错!」
赤罗从底下跳起来,扑通一声拜倒,道:「全是大人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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