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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二三 寂静之血(2/4)
    此时是早晨,天还算亮堂——几天来,今天的天是最好的。

    可风刮得很大,云色以超出这个季节应有的速度变幻着,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阴霾便要吞噬走天光,甚至,会不会又如那天一样,突然落下一场暴雪。

    张庭派去的那个方向没什么动静,倒是邵宣也的人没多久便匆忙回来了一个,到了近前,报道:“邵大人,前面发现一具尸体。”

    “在什么地方?”邵宣也皱眉。

    “我们刚进那个秘径不远。”那人一指,“看上去好像从山上摔下来的,不知……与我们有无干系,要不要管?”

    邵宣也要起身,夏琰已经伸手将他一挡,“你留在这,我去看看。”

    邵宣也还要最后检查所携保暖补给、火料弓箭等物,便没反对,转身点了四人随夏琰同去。

    报信人所说的尸体脸朝下俯卧在秘径入口枯乱的杂草之中,身下的大滩血已凝固了,沉暗地静止在泥土里,草叶上。

    衣上倒是没有很明显的血迹——至少从这个角度看,背上衣衫只有一道撕裂。

    但夏琰已经认出这件白布短衣——从两日前自己将那封战书交到这个人手里开始,他大概一直没有时间换过这身仆工装扮。

    ——戎机?

    戎机会死在这里实出他之意外。

    虽然他的确要求戎机将那封信当面交到拓跋孤手里,不过看得出来,戎机是个很聪明的人,甚至有点狡猾,他若没有把握全身而退,不会真去冒这个险。

    反正一入徽州界,青龙教的触角无处不在,他理应有一千种办法能让这封信落到拓跋孤手里,怎么会——当真去做了这个牺牲?

    他抬头看了看,上面是一道不算陡的山坡。

    虽然这条路是通往风霆绝壁的秘径,但此处只不过是入口,距离青龙谷还很远,少说有二十几里的路程,如果戎机没有入谷,拓跋孤应该没有那么闲,绕二十里地来搜寻追杀一个无关战局的信使;如果他入了谷,真撞了拓跋孤的火头被杀了,青龙教按理也不至于将尸体抛到二十里以外。

    何况这条秘径,旁人不知道,拓跋孤、单疾泉这等人却是知道的,要抛尸也绝不会选这个地方。

    难道——他们是知道自己上次既然从这个秘径逃脱,或许会从这里袭谷,所以故意将尸体扔在此处,算是对那封战书的狂妄回应?

    倒是像拓跋孤会做的事。

    夏琰心中这般想着,矮身去看戎机的尸体。

    还未将人翻过来,他已看见颈侧两道极深极重的指印。

    他心沉了一沉。

    这下手未免太过残忍了。

    戎机的脖颈看上去好像整个断了,头颅已没有支撑,软软地垂在泥土上。

    他小心伸手——心里越发冷了一冷。

    果然,七块颈骨,没有一块完好,全数碎了,什么样的失足意外也办不到这样。

    他将人翻过来。

    戎机的双目还睁着,甚至凸了出来,整张脸大约因为摔落的碰撞,显得有些歪斜,几片已然干涸的血迹和着泥土分散在额头脸颊,口鼻周围的血色则更浓更暗些,嘴角的血一直流入脖颈——而咽喉处一片黑淤,即使最浅的部分也比方才看到颈侧的指印色泽更深,显然凶手是正面以重手锁喉——但这样重的手,在夏琰至今为止的认知里,前所未见。

    是的,前所未见——即使是当初被马斯以重手捏住咽喉,几乎气绝,也不曾留下过这样的痕迹。

    当年在马斯手下的自己几近于手无缚鸡之力,却也还是侥幸逃了一条活命,戎机的武功,以夏琰看来,应当不会弱于当年的沈凤鸣,可是显然,他在此重手之下,直到死都没有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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