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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〇三 殿前之耻(3/4)
    这刀鞘乃是木制,又不是泥塑软模。

    木头自有纹理,不管给什么兵刃大力撞了,破口裂洞,可不都是这个样子,你换个兵刃来,也是这个裂法——如何便咬定是我的短戟?”

    “你还不死心。”夏君黎面色转阴,“是定要我再找证据?”

    “张某不曾办过之事,便看你能找出什么证据来。”

    夏君黎将他的短戟放在一旁。

    “你是不是中了一针?”

    “中了一针?”

    “那枚针,你想必早就拔了,但针眼应该还在,创口再是细小,却还不至于这么快消失。

    你是现在承认,还是要我从你身上找到痕迹再承认?

    到时候可别说——是你自己绣花不慎扎的。”

    张庭额上青筋微现,“荒唐,什么针眼?

    我便说没有,你还能当众剥我衣衫找个针孔不成?”

    夏君黎在此时上前了一步。

    “说对了。”

    张庭微骇,竟退了一步。

    此时的室内没有泛起半点声息。

    相反——室内的风好像全部消失了,衣袍袖尾,挂幡流苏,此际忽然静止得好像失去了存在——连呼吸也仿佛被窒住,不再流动。

    张庭面色已白。

    整个内城都知道,夏君黎一向讲究礼法,拉不下面子,做不出这种事,所有那些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手段,在他面前似乎都可奏效。

    可或许——那些都是过去了。

    从他竟会在自己更衣时闯入这间起居室起,自己就应知道——什么君子礼法,甚至朝纲法度,都早防不住他了。

    “我……我是朝廷命官,殿前司也是圣上的颜面。”他勉力道,“就算是你,你若胆敢无礼,我必向上参奏!”

    夏君黎只是直视他的双目,“你是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张庭再善作伪,又如何受得了这等折辱,跳将起来,“夏君黎,你别以为得了那半块令牌,就能将两司踩在脚下,为所欲为——就算是你师父在时,亦不敢如此羞辱于我!”

    “我师父?”夏君黎面上却只见幽冷与怅然,“若是我师父,你现在连性命都未必还在。”

    他面色转为狠厉,手中刀鞘向前,抵于张庭喉颈,“卸甲!”

    “君黎哥……”始终站在门边的刺刺,此时竟也有了一丝不安。

    她在那里看了张庭这么久,竟也无法将他与那个面具戏服的刺客完全重叠起来——无法确定适才遭遇的究竟是不是面前这个人。

    当众被剥脱掉全部衣裳,赤身露体地被搜找一个小小针眼,别说张庭官至从四品殿前司长,就算是个普通百姓,也足称奇耻大辱,甚至比要了人性命更甚。

    假若刺客的确是张庭,那是无有话说,可若最后发现不是——或是,他身上并无针孔,什么证据也未寻到,那么——张庭说得不错,就算君黎确有那半块令牌,怕也没那么容易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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