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6章 正月二十五，金陵（2/2）
次日监视布控正式开启，可净坛暗桩警惕性极高，接连三日厢房毫无异常动静。
每日申时乌篷船准时停靠后窗，船夫只隔着窗沿递入用油布层层裹好的包裹，递完立刻摇船离岸，全程不与人交谈，行踪诡秘至极。
李振半点不急躁，深知暗探行事最忌浮躁，急于收网只会打草惊蛇。
他一边耐心等候厢房露出破绽，一边派人排查夫子庙周边各处铺面，很快察觉近旁茶馆、字画铺、街角算命摊，皆与这间厢房暗藏牵连，一张层层掩护的暗线网络，牢牢护住庙中联络点。
第四日申时刚过，乌篷船照旧停靠窗下，船夫递入包裹，此番却没有即刻划船离开，伏在船舷与窗内之人低声交谈片刻。
不多时，窗内递出一方更小的布包交到船夫手中。
乌篷船划走片刻，厢房木门轻悄悄推开，一名身着青衫儒士的年轻男子快步走出，左右警惕张望一圈，沿秦淮河岸向西疾行。
暗处埋伏的捕快紧随其后，远远尾随不暴露踪迹。
青年七拐八绕，最终走入一条名为柳叶巷的僻静窄胡同。
巷子深处立一栋不起眼二层小楼，门头悬一块木匾，上书听雨楼三字。
青年推门而入，身影彻底消失在楼内。
捕快即刻折返衙署禀报，李振亲自前往柳叶巷实地探查。
听雨楼外观与寻常民间酒楼别无二致，可二楼所有窗户都拉着厚重密不透风的布帘，门前两名伙计看似迎客，实则腰背挺拔、步履沉稳，分明是习武之人伪装。
“夫子庙厢房只是前哨，这听雨楼，才是净坛真正落脚之处。”李振心中了然。
他并未贸然带兵围堵，持续加派人手轮班监视。
连日观察下来，每日都有不同身份之人从全城各处奔赴听雨楼，入楼后久不外出。
每至黄昏，又有人自酒楼后门悄然离开，四散隐匿于金陵街巷。
种种蛛丝马迹尽数指向一处：听雨楼极有可能是净坛盘踞金陵的核心据点，甚至是谋划祭天邪事的指挥中枢。
李振决意亲自入楼探查虚实。
当日傍晚，李振换上一身锦缎华袍，头戴文士方巾，摇折扇扮作游赏江南的富家公子，仅带护卫陈忠一人，缓步走到听雨楼门前。
“客官里边请！”门前伙计立刻堆起笑脸上前迎客。
“听闻贵楼雨前龙井堪称一绝，”李振轻摇折扇，一副纨绔闲散模样，“寻一处靠窗清静雅座。”
“好嘞，客官楼上请！”伙计引路登上二楼。
二楼厅堂装潢雅致，客座却寥寥无几，透着几分冷清。
李振被引至靠里卡座，此处能俯瞰楼下街巷，又不易被街面行人窥见。
小二送上清茶与精致点心，李振慢条斯理品茶观景，看似赏秦淮暮色，双耳却凝神捕捉厅内各处交谈。
可周遭客人或是低声商谈生意，或是品评诗文，全无半点与邪坛相关的话语。
李振暗自忖度，楼内之人保密戒备极深，寻常闲谈绝不可能探出内情。
正思索间，楼梯传来轻缓脚步声。
李振抬眼一瞥，心头骤然一紧——缓步上楼的灰衣僧人，竟是碧云寺慧明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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