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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诡异监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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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六百二十七章:最后一眼(2/3)
    那外面有什么?

    有笑声的来源,有拔头之力的源头,有一颗正在脱落、却拼命想要换新的头颅。

    季礼在这个时候,似乎找到了这一场景中时间鬼所“惧怕”的东西——视野。

    想到这里,季礼的右手骤然抽出,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背上那些纸人在他抬手的瞬间齐齐一沉,重量陡然加倍,压得他的肋骨在纸面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但他没有停,他的右手摸到了左眼睑。

    那根钢针还插在那里,从皮肤穿过,从睫毛根部穿过,从被缝得严丝合缝的眼皮之间露出两小截冰凉的金属末端。

    他攥住了其中一截,猛地扯出。

    钢针带着血肉纤维的倒刺从眼睑里逆向穿过,睫毛连根拔起,细小的血管在针尖上拖出两道红线。

    左眼依旧没能睁开——眼皮被缝得太久,已经粘连在一起,像两片浸了水又晒干的宣纸。

    但血却从缝线之间喷涌而出,不再是渗,是喷。

    他把那根还带着自己体温的钢针攥在掌心。

    然后,对着自己那张浸泡在血水里的脸,从左眉骨到下颌角,划了下去。

    皮肉绽开的声音很轻,像撕一张浸透的纸。

    血不再是流,是涌。

    大片的、温热的、还带着微弱脉搏搏动力的鲜血,从他脸上新剖开的伤口里喷薄而出,泼溅在那滩已经逐渐冷却的血水上。

    血水如同活了,也正在沸腾。

    它在扩散,在蔓延,从一小洼变成一大片,从单一镜面碎成数十片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的散碎镜面。

    有的椭圆,有的狭长,有的边缘带着他皮肤碎屑的锯齿。

    它们不规则地铺陈在他脸下、颌下、颈下,每一片都在以自己的角度反射着这处残缺场景。

    季礼的右眼只剩最后一丝光感,他用这一丝光感,看向那些血镜。

    数十片碎镜,数十个角度,它们拼凑出了他视线死角里的全部真相——

    半空中,盘旋着一道红到发紫的身影。

    嫁衣,那红色太沉了,沉得像凝固了几十年的血痂,一层一层迭在空气里。

    红盖头不知去向,露出一截过分细长的脖颈——不,不是脖颈,是被拉长、撕裂、快要断开的皮肉。

    那只鬼两手死死按在自己头颅的两端,指尖陷进太阳穴,陷进颧骨,陷进下颌,像在拼命按住一颗随时会滚落的球。

    它的脖子从领口探出来,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能看见里面森白的颈椎一节一节错开、松动,只剩最表面一层薄膜还勉强连着。

    它不是在拔自己的头,而是在对抗自己头颅的脱落。

    而那两道从高空垂落、从所有视线死角围拢、死死扣在季礼后颈的无形之力——正是它的目光。

    它用目光拔季礼的头,因为它自己的头,快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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