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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书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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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八章 携手同归(二)(2/4)
    “咳咳,红云儿运筹千里,智绝天下,小女子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求来日能在您府上占一席之地作个谋士便感激涕零了。”我装模作样地给无恤行了一礼。

    “我赵无恤何德何能,能收晋国的太史作府中谋士。”无恤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又来取笑我?”我倏地收起了笑容。

    “急函上说太史墨请辞太史之职,静心著书撰史,卿父有意让你继其官职,出任晋国太史。”

    “胡闹!

    我是女子!”

    著史者,父让位于子,师传位于徒,是条不成文的规矩。

    史墨的师父是晋国的上一任太史,往上追溯一百多年,辅佐晋惠公的便是史墨的师祖史苏,我那顶白玉螭龙冠最初的主人。

    因为这条不成文的规矩,我一直认为下一任晋国太史会是尹皋或者明夷。

    至于我自己,即便奉了师门重物,也不可能为成为史墨的继任者。

    女人就是女人,天下从没有女子为史的先例,更何况是晋国太史。

    赵鞅其人行事一向大胆,三十多年前他铸下刑鼎,以明文向晋国民众昭示了范宣子写下的法典,因而遭到了无数谩骂。

    “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如果黎庶都知道自己犯什么罪,会遭到什么惩罚,那么他们就会失去对贵族的敬畏。

    因而,尊崇以礼治国的人对赵鞅此举极为愤慨。

    鲁国的孔丘叱责他铸刑鼎破坏了贵贱有序的制度,甚至放言“晋其亡乎!

    失其度矣!”此后,这个孔丘带着门下弟子周游列国时,都故意绕开了晋国。

    如果赵鞅这回让女子做了晋国太史,那么孔大夫恐怕又要大呼晋将亡国了。

    赵鞅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和无恤都猜不透其中的深意,只打算回到新绛后好好问问史墨。

    第二日,晨光中的汾水被初升的朝阳染成了金色,它穿过长满青苗的田野,静谧地流淌着。

    天空中,有鸟群从北方归来,它们拍打着翅膀,欢叫着俯身掠过水面。

    几只躲在水岸边打盹的野鸭被鸟群惊起,嘎嘎叫了两声飞上天空。

    我和无恤饮了尹铎的送别酒之后,便上了回程的小船。

    无邪被十几个崇拜他的小毛头团团围住,相处了几个月,临别时不论男孩女孩全都哭红了眼,就连无邪也瘪着一张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四儿迟迟没有上船,她踮着脚不住往晋阳城的方向眺望,她想与一个人道别,但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四儿,他不会来了。

    快上船吧,要走了。”我在心中轻叹一声,冲四儿高声喊道。

    “嗯。”四儿应了我一声,朝水边走了两步又回头望了一眼,远处依旧不见小九的身影。

    无邪听到我的声音后,放下手里抱着的一个小囡囡,从孩子们中间窜了出来,飞一样地跳上了船,然后钻进船舱再也没有出来。

    我们在众人离别的哭声中离开了晋阳城,船行在平坦的水面上,但每个人的心却都不能平静。

    “四儿姐姐——四儿——”河岸边,小九站在一棵桃树下大声地嘶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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