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南有樛木(二)(2/3)
我知道,他一直都是个心如明镜,洞察分毫的人。
我的那点小心思恐怕没能逃出他的眼睛。
昨晚,他即便在睡梦中都还带着警觉。
他害怕我会在他熟睡之际不告而别,殊不知我这一夜的“相守”只为让他卸下重重心防。
“阿拾,粥做好了,你洗好了吗?”无恤在门外高喊了一声。
我心头一颤,忙收敛心神高声回道:“嗯,快好了!”不能再拖了,如果今日到了负瑕城见了四儿和于安一群人,我要再想走,恐怕就更不容易了。
既然已经决定不叫他为难,就应该干干脆脆地离开。
我想到这里,顺手扯过浴桶上的布巾就从汤水里站了起来。
“红云儿,木瓢和木桶在哪里啊?”我穿戴整齐后,一边梳理着长,一边推开了房门。
小院里,无恤已经做好了一釜热腾腾的粱米粥。
当我瞥到陶釜中央那几片显眼的墨绿色野蒿时,我便心下了然——过了这一夜,他终归还是不信我啊!
要做鱼粥就必须到湖中捕鲜鱼,可他不放心让我离了他的视线,所以才用这院中唯一几株入得了口的野菜给我做了这釜菜粥。
“你要木瓢、木桶做什么?”无恤见我出了房门,便用水浇湿了陶釜下的柴火。
“自然是要将浴汤舀出来倒掉啊!
不然,待会儿我们走了,难道要叫这浴汤留上五六年?”我将背后的长撩到身前,笑盈盈道。
“你先来喝粥吧,这浴汤待会儿交给我便是。”无恤笑着迎了上来。
“这怎么行?
!”我将手中的兽纹玉梳篦横咬在口中,侧挽长绕成垂髻,而后用玉梳轻轻别住,“你是赵家未来的世子,我的夫主,小妇人就算再不识礼,也不能叫夫主做这样的粗活啊!”我径自挽起短衣的袖口,伋鞋迈下台阶往堆放杂物的小间走去。
无恤长手一拖,一把将我扯了回来:“刚刚还说自己哪里都疼,蹙眉瘪嘴叫我心疼了半天。
这会儿,倒变成身强体壮的村妇了。”无恤将我按坐在屋檐下的苇席上,又替我端来了陶釜和陶碗,“你来盛粥吧,屋里交给我就好。”
“你不该这样惯着我,以后是要叫人诟病的。”
无恤见我主动提到将来之事,脸上便有了笑意:“知道了,以后定不叫你失礼于人前。”
无恤拎着两只木桶进了屋,我知道他不放心我,便特地将房门大开,好叫他一转头就能看见坐在屋檐下的我。
初升的阳光斜照进屋檐暖暖地撒在我身上,我一边拿木勺搅着釜中热粥,一边对浴桶旁俯身舀水的无恤说:“夫郎,我少时曾听人唱过一歌,说是庶人之家婚礼第二日新妇唱给夫郎听的歌,你可要听?
”
“好啊,我可有好久没听你唱歌了。
今日合时合景,这祝歌我是非听不可了。”无恤屈膝蹲在半人高的浴桶旁,一瓢瓢地把大桶里的浴汤舀进身旁的两只木桶。
原本已经变温的浴汤被他手中的木瓢搅动,升腾起层层雾气。
“那你可听好了。”我放下手中木勺,起身走到房门外,两手交合朝无恤恭行一礼,端坐而歌: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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