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桑之落矣(一)(2/4)
卿相今日自己主动说起,想来定是梦中有所见,有所感了。”
“老夫没有梦见赵午,倒是梦见他不怕死的儿子了。”
“赵稷?”
“是啊,老夫听说有人在新绛城见到赵稷了。”赵鞅微微侧头,淡灰色的眼眸不偏不倚地落在我脸上。
方才那些盘踞在我心头挥之不去的疯狂念头,在他的一注目光下霎时灰飞烟灭。
莫名的冷气自脚心直冲而上,我放在膝上的两只手已冰凉一片。
“赵稷是叛臣,他此生怎敢入晋?
卿相听到的多半是谣言吧。”我强做镇定。
“是啊。
谣言最是无稽。
我再借他赵稷十个胆,谅他也不敢入绛!
可他,他怎么敢到老夫梦里来?”
“卿相昨夜梦见什么了?”
“卿父,太史求见。”无恤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请太史进来!”赵鞅双臂一撑又坐了起来。
一袭墨色巫服的史墨推门而入,赵鞅即刻挥手让我回避。
我同史墨见了一礼,默默退了出去。
无恤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是有话要说,但还是合上了房门。
赵鞅已经知道我见过赵稷了吗?
他已经知道我是赵稷的女儿了吗?
灰白色的瓷土罐里沸腾着鱼眼似的气泡,被切成薄片的血参根在淡棕色的药汤里不断地翻滚。
我蹲在火炉前,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直射而下的阳光在瓷罐光滑的口沿上,亮起了一弯刺目的光。
这是一副养血补气的汤药,再等一刻钟,待汤药里的龟板胶都融化了,我就会把它呈给赵鞅。
如果赵鞅真的已经对我起疑,他就绝不会喝下我熬的药。
屋里的人还在说话。
赵鞅和史墨的声音很轻,一点点嗡嗡的响。
无恤的声音略高些,但零零碎碎怎么也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伯鲁此刻也在房里,但似乎一点儿都插不上嘴。
赵鞅到底做了什么梦,要请史墨来解梦?
史墨这会儿在屋里又会和他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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