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行道迟迟(二)(2/3)
我讷讷地起身,走了两步,却忍不住停了下来。
静室之中,史墨站在窗前,雪白的长映了阳光,晴雪一般。
十四岁的我,第一次看见他就哭了,二十岁的我想要记住阳光下这张静默的面庞,然后微笑着离开。
可泪,怎么忍得住。
史墨年迈,这一转身是生离,亦或许是永别。
“师父,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我原谅你,所以也请你不要那么自责。
弟子不孝,求您等我回来,等我陪您终老,为师父您洗换衣,孝服送行。”我跪地端端正正行了大礼。
史墨没有回头,他的侧颜融化在阳光最温暖的光华里模糊不清。
半晌,他道:“不用原谅我,无妨的,这样已很好了……”
秋日大约是最适合离别的季节,阳光那样淡,天空那样远,站着站着,一回头,就在他的眼里落了泪。
雁湖畔,我与无恤相拥了一整日,看着南飞的群鸟从头顶飞过,鸣叫着,变成遥远天幕上的一道道孤影。
无恤出奇地安静,他知道我不喜道别,道别的话就真的一句也没有说。
我躺在他怀里,静静地听着他的呼吸和心跳,难过了便在他衣襟上蹭一蹭泪,想他了便勾下他的脖子叫他细细地吻我。
“红云儿,我要走了。
我们再没有朝朝暮暮了。”
“不,我们活百岁,我们还有数不清的朝朝暮暮。”
强忍着悲伤的男人展开他漆黑宽大的袖袍俯身将我团团抱住。
这世间,共死不难,共生竟这样难。
流云飞逝,时间乘着枝头落叶从我们身旁翻飞而去,抓不住,留不住,终还是飘入了暮色下金红色的湖泊。
薄云散,寒雾聚,不道离别,离别却依旧会来。
“今夜在这里等我。”无恤在我耳边呢喃。
“你要去哪里?”
“我去带一个人来见你。”
“你要……”
“对,等我,我会把他带来见你。”
秋日的金轮坠落远山,山巅苍茫的绚丽随着无恤远去的身影一同消失在天边。
又惊又喜,又慌又惧,我捂着一颗狂跳的心站在草屋前,看一片湖水轻波荡漾,从金转暗,又从暗中浮出一层月的银白。
今夜,就在今夜。
阿娘,我找到阿藜了,我就要见到你的阿藜,我的阿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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