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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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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回(2/3)
    一夜的折磨,让她看起来脸色也极其灰败。

    她看了眼初念的额角,道:“昨晚上我一时偏激,失手伤了你。

    太医等下来,叫他替你瞧瞧。”

    初念低低道了声谢。

    廖氏坐到儿子的榻前,握住他一只手,眼泪已经下来了,恨声道:“正逢国丧,幸而太医是老熟人了,这才压了下去的。

    姑且不论这个,你的身子如何,自己也不晓得?

    你自汹,停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娇娇,我很后悔……”睁开眼,再次开口的时候,连声音也像是蒙上了一层将死的颓败。

    “病了这么多年,我知道自己的身子。

    太医虽没说,但我却觉得出,这一回和从前不一样了,我大概真的要死了……”

    “二爷,你别胡思乱想,你会好的!”

    初念忍住泪,极力安慰。

    他长长叹息了一声,声音里带了许多的遗憾与不甘。

    “娇娇,我不想死,我想陪你过一辈子。

    可是不能了。

    让你嫁我,真的是害了你这一世。

    我走了后,你还这么年轻,又孤身一人,往后的日子漫长。

    我一想到这,心里就难受……”

    “我先前也听说过,有些无后人家过继宗族子嗣的事。

    我去了后,太太大约也会如此……”

    他停了下来,片刻后,仿佛终于下了决心,低低地道,“你若愿意,这样也好。

    挑个听话的孩子在你身边,长大了也是你的依靠。

    只是你若不想,便不必勉强替我守……”

    他的声音渐悄。

    初念默默凝视着他,潸然落泪。

    这一刻,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楚,她到底是在悲悯眼前病榻上的这个人,还是坐在他身侧的自己。

    说到底,不过是一双同样可怜的人罢了!

    他真的太虚弱了,说完了这些堵在他胸口的话后,再次阖上眼,渐渐睡了过去。

    初念仍是坐着,一动不动。

    半晌,终于抽出一直被他握住的那只手,替他拢了下被角。

    ~~

    魏国公府的嫡子徐邦达,终于还是没能熬过曾被好事之人打赌过的弱冠之年,匆匆死于一场因风寒而引发的败症。

    国公府大门前因国丧挂上的白色灯笼刚刚被摘没两天,便又被挂了回去。

    徐邦达走得很急,不过在他发病后的第三天夜里,便在一家人的悲伤和哭泣中死去了。

    临走的时候,手还紧紧拉着初念,嘴里喃喃着:“你要过得好好的……”

    初念泪流满面,空洞地任人替自己换上白色的重孝,看着眼前新举起的白哀之物,直到第二天,在满堂闻讯前来吊唁的宾客注目之下,低头跪在丈夫灵柩之前的时候,才清楚地意识到,这一世,自己终究还是没有逃脱前世那噩梦般的诅咒,再一次成了豪门大家里的一个新寡。

    这样的场合,她知道自己应该做的,就是哀哀痛哭,哭得越得劲才越好。

    可是此刻,眼眶中除了焦酸,再滴不出一点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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