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 哈牟岛猢狲迎新官(中)(2/4)
崖上岩土裸露,色多赭褐、赤黑,石间草木罕迹,唯见轻雾淡烟,缭绕高处不去。
连行三四个时辰,谷道却似越陷越深,直插山腹之内。
此时虽初至薄暮,但因两侧山壁阻挡夕晖,竟已如黑夜一般。
当下诸人就地扎营,早早入寝以待天明。
是夜荆石卧于帐中,半睡半醒,时闻上方凄鸣回荡,酷似猿啼鹰啸。
而睁目细听,却又一无所获,唯余瑟瑟秋风之声。
啊次日晨时,众人启程再行。
诸生平日少走如此长路,多觉困苦难熬,走走歇歇。
王萏正是无聊苦闷,忽见得前头一人,咦声道“那不是子蕴之友?”快步上前,拍了张端肩头道“这位兄台,既无同伴,不妨与我等同行,路上也好谈谈闲话,以免苦闷。”
张端回首,认出王萏,正要驻足行礼,寒暄几句,谁想王萏极是热情,早是挥袖呼声,招唤后头三人赶上。
荆石早知张端行在队中,但料她以伪音言吐,必多失累,不宜与外人多言,便不曾上前招呼。
此刻为王萏所唤,只得上前见礼,再看张端,却觉她未着昔日木屐,料是小天鹭川多浅沼泥潭,故而她惯登高屐,眼下因走山路,便换了双黑面短靴。
如此虽是便于攀岩过涧,却较平日稍矮半头。
所幸她身量本高,放在诸男子间亦不出奇。
张端自前时与荆石相谈,此后再未说话,低头行过礼数,便不再多言其他。
余人不知其中微妙,只道她赶路疲乏,无心闲话。
当下五人互相提携,结伴而走,唯独王萏累则累矣,话头仍不肯停,时而撩拨汤行健斗嘴取乐,时而又跟张端信口闲谈,极是惬意快活。
张端为免引人起疑,对王萏亦不避讳。
凡对方谈及之事,无不畅言舒议。
她虽不学钟鼓大乐,但宫商乐理相同,谈吐间挥洒自如,更叫王萏喜得手舞足蹈,几忘远徙劳苦。
不出办个时辰,俨然引为知己,热情道“庄卿既与子蕴是故交,无妨今夜也睡在我们这处。
想那北府曲目繁多,一时也说不尽,正愿能与庄卿长谈。”
张端随众野营,向来是着了僻处和衣而睡,已颇多不便之处。
此刻听得此言,不免大窘,连忙出言推拒,称自己夜多梦呓,且多反侧,极易扰人。
谁料王萏一听,非但毫不介怀,更是喜道“如此正好,横竖这几人嫌我夜里吵闹,庄卿兄今夜无妨与我同寝。”
其时文士结交,彼此秉烛促膝,乃至同席同寝,皆系表达亲近之意,自朝及野皆甚风行,楼、汤听见王萏发此邀请,俱是一哂作罢,并不以为怪事。
唯独荆石原本顾自行路,陡听此言,脚下略略一踉,自行上前替张端解围道“庄卿惯常独睡,与人同寝则易失寐。
明日尚要赶路,还请净芝择日再邀。”
王萏怀憾而止,正待再说几句,周遭山势陡低,而白雾又起,远处隐传阵阵闷响,似有兽群奔腾。
楼简悚然道“此是何声?”
张端与汤行健皆居于大川大河,曾见洪生潮起。
听他发问,同时回道“海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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