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9 生命医学考察报告 上(3/4)
他没有可去集市上交换的东西,而别人也没有东西能换给他。
幸而搜集者们从不索要食物。
没有人看见过他们吃喝。
在等待矿工们重归集市的日子里,他停下工坊运作以节省电力。
更多的时间里他在屋中休息,聆听屋外浮冰碰撞。
他担心住在高地边缘的姐姐一家,并且持续做着动荡不安的梦。
童年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搅动,医师缺乏特色的无情面孔在冰块撞击声中断续闪现。
他梦见一些未曾特别着意的画面。
妹妹站在桌边玩弄瓶里的昆虫,医师坐在角落里,冷冷地观察着她。
他的指间夹着白纸,翻来覆去地折叠。
奇怪的是,札在梦中意识到,他从来没看见过独屋中有使用过的纸,或丢弃的纸。
所有放在桌上的纸都是新的,不留一丝折痕。
纸。
像金属一样光滑明亮的纸。
他曾看见小孩用指甲在纸上刻画,但却不记得最后形成了什么样的图。
他也梦见医师的死。
对于上年纪的人而言,那是一种安详体面的死法。
那好像不是死,而只是地离开了屋子,离开了札和周围所有人的视线。
他依旧居住在远离人群的地方,不去集市,不买食物,永远不给追求爱情的人开门。
在另一些梦里,医师又似乎一直是死的。
那尸体了无生气,终日坐困在狭窄的屋中,就像成为声线管工的札。
那死人的视线从墙角投来,长久地凝视着他和他的妹妹。
他一直看着他们,就像一个未曾瞑目的鬼魂。
人们相信黑天里挤满了这种鬼混,全都一刻不停地盯着发光的大地。
为何不闭上眼睛?
札在梦中问。
医师露出了笑容。
那是他去世前两天所露出的带着无名狡黠的笑。
紧接着札又听见了他童年时代曾听闻的,最为可怕而又难忘的声音。
那猛锤在人灵魂上的重响,那扫光一切颜色的黑天之怒。
札在床上惊醒过来。
他听到剧烈的声响,好像矿井崩塌时发出的动静。
他的房门——曾经是房门的残骸——正冒出滚滚的浓烟。
在呛人的焦烟后走进来三个搜查者。
他想要做手势。
但却被按住了。
那为首的人用包覆金属的手指箍住他的手腕,轻轻往里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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