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0 生命医学考察报告 中(2/6)
自从目睹那双精妙的“铁手”活动,他的脑袋里不曾再有撒谎的念头。
回答或许是让搜集者们满意的,但没有满意到让他们愿意释放他。
札很快又被放今了那个密封的盒子里,在黑暗中昏沉地等待自己的命运。
他本该因疲惫而睡着,但罕有的绝对的黑暗反倒促使他清醒。
他死定了。
这是札清楚的。
可如今他还想知道他的家人如何。
他的子女,妻子,以及远在高地边的姐姐一家,去了流水中段的妹妹。
在搜集者们走进他家门的那一天,他没有机会看到任何人。
他几乎是一直昏死的。
或许他已没有家人。
就像搜集者们偶尔把一家人全吊在战车底下。
如果他还有机会往车底一瞥,就会看到他曾经深爱的那些人残缺而发黑的残骸,假设他还能认得出来。
在某些年份里,某些人的记忆里,搜集者总是这样行事。
但是,在另一些年份中,搜集者们似乎又仁慈一些。
他们只杀死夫妻,或是放过其中拥有矿工职业的那一个。
儿童,特别是女孩却总是被放过。
札从未考虑过他们为何这样时不时改变策略,但那个被撒满河面的人,他的家人都还活着。
或许他们正碰到一个仁慈的年份。
地上没有什么万无一失的规矩,全凭年头的好坏。
他终于在那狭小的牢笼里睡着了。
在梦中,他在工坊里吹真空管。
绕线转轴拉出无穷无尽的金属丝。
加热炉让他浑身湿透,喘不过气来。
年复一年,不知意义何在。
是的,当然有意义,他供应多余的声线管给雕工,然后去温室主那里拿食物。
一切都是事先说好的。
这样他们便活着。
继续献祭给黑天。
继续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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