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5 还乡曲(下)(3/7)
关于喜好的思绪让罗彬瀚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去看墙壁上悬挂的那些家庭照片。
其中大部分是关于俞晓绒的,零星的两三张里则有他和马尔科姆的亲戚。
这些照片都被精心保存在造型独特的相框里,环绕着正中央的挂画。
而如果要让罗彬瀚在整栋屋子里指认一样俞庆殊最喜爱的陈设,他觉得自己多半会选择这副画。
它应当值不了几个钱。
一幅临摹名家的模仿之作,出自马尔科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艺术家朋友之笔。
据说它的诞生与俞晓绒的出生是同一天,这点或许不是真的,可它千真万确是为俞晓绒而生,并且在她抵达人世的第一个星期内就被作为贺礼送到了屋子里。
他想象俞庆殊刚收到画的那一天:小婴儿终于熟睡了,她从育婴室里出来,面带倦容地走向客厅长桌上堆放的礼物、慰问品和贺卡,拿起最近的包裹与卡片拆阅。
他们在本地没有多少亲戚,可是邻居们都很热情,而马尔科姆又朋友众多。
她祈祷不会碰到些缺乏社交神经的礼物,比如孩子父亲的裸体健身雕像——马尔科姆的艺术家朋友们有时确实令人觉得思维古怪。
她怀着警惕拆开那个扁平的正方形包裹,画面的一角露了出来,让她看见小片的水蓝色颜料。
她松了口气,把正面的包装一口气撕开。
这肯定不是最好的那类作品。
模仿名家的临摹之作,技法与题材都拾人牙慧。
但它的确抓住了她的心。
在那片淡雅朦胧的水蓝色天空下,在那每一朵舒展绽放着的白色杏花中,每道细致的笔触都蕴含着温柔与喜悦。
那是盛开的灿漫杏花。
春晓之梦。
爱与希望。
它诉说的乃是对新生命降临的祝福,正如它所模仿的那幅名画。
一位母亲怎么会不爱这张画?
春天。
春天。
为何非要把春天定为一年的开始?
就像是所有的生命从生到死。
但季节轮转是一种错觉,每个春季都是独立的、彼此无关的现象。
画家得知侄子诞生时会想些什么?
他得知俞晓绒诞生时在想些什么?
死亡已然远去,疯狂也被平息。
过往的所有不幸将被新的事物所取代——当真吗?
那其实并不能改变结局。
这是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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