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3 故客(中)(6/7)
他准备回去看看俞晓绒与龙虾之战。
但昂蒂盯住他,让开了通往屋内的路,一个再直白不过的邀请。
罗彬瀚有点意外地站了几秒,扭头望望身后。
十五号的客厅窗户后似乎无人偷窥,于是他又继续面对着昂蒂。
“啊,好吧。”他说,“其实我也想和你单独谈谈。”
他走进室内,本想自己去客厅里坐下,可昂蒂却把海鲜扔在桌上,拉住他的手,一路朝楼上小跑。
这栋房子的格局和俞晓绒家大体相似,只是昂蒂似乎把她的卧室放在了和俞晓绒相反的方向。
罗彬瀚只能说“似乎”,因为他甚至没能在这个贴满南国花卉墙纸的房间里找到一张床。
整片地板上铺着一条厚重的紫灰色长毛绒地毯,宽阔得会令家用洗衣机无能为力,柔软得会叫扫地机器人原地陷死,正是会在俞庆殊的家务清洁主题噩梦里压轴登场的那一款。
也许昂蒂每隔三个月就换一次地毯,也许她真的会像故事里的巫女那般施展某种清洁魔法,反正她就这么在罗彬瀚的瞪视下纵身倒在毯子上,然后从墙边成堆的抱枕与卷席里抽出一个儿童用的磁性涂鸦画板。
她聚精会神地在上头绘画,罗彬瀚则呆头呆脑地站在房间门口,疑心自己是否已经被人愚弄了。
“……我能进来吗?”他尴尬地问,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袜子是否干净。
昂蒂抬头瞧了他一眼,仿佛在奇怪他为何有此一问。
她整个人已侧躺在毯子上,襟口滑向下方的肩膀,大腿也从丝绸睡袍的侧口里显露出来。
这一切都很难不引人遐想,但罗彬瀚发现自己什么也没误解,因为面前这位美丽的女郎,非但自身的举止行为不像个活人,她看向他的目光也好像没把他当个活人,也许更像一只不小心逛进来的麻雀。
那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
他敢说,稍懂几分眼色的人便不会搞错这其中的区别。
美貌,但却是一种怀着对无害小动物的宽容的美貌,就算这样一个人浑身赤裸地走进他的卧室,也绝不会有任何叫人心猿意马的联想。
而这令罗彬瀚想起了那个关于可怜的菲利普·科隆的恋爱小故事。
可太好笑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个部分低语道,太乏味和无知了——怎么会有人爱上一个披着美人皮囊的异物,就像爱慕起一张画或者一具凋塑似的?
而竟然相信这样的表白能够成功,也无疑是自我膨胀与充沛的想象力催生的幻觉。
听啊,他母亲的窃笑声近得就像在他耳边,在墙角与窗帘的阴影里游荡。
昂蒂停下了画笔。
她的脖子突兀地扭转过来,用一张空白平静的脸孔对着他。
罗彬瀚往后退了半步,仿佛要躲避某种无形的探查。
一股陌生的恐惧突然袭上他的心头,他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胸膛,又有什么可看的?
那里实实在在的是一具普通而乏味的人类男性的身躯。
他不再胡思乱想,而是大步走进昂蒂的卧室里。
“昂蒂,”他开门见山地说,“我一直想问问你昨天的事。
那张水妖的画,还有你拿走的那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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