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天地不仁(3/6)
但即便是最客观的人,他的思想与念头,也是局限在自己的肉身当中的。
也因此,总要受到这肉身的影响。
对自己,总是无法像对别人一般“客观”。
你站在某地,对面是一排奇形怪状的人物。
虽然他们形态各异,然而你晓得“你”与“他们”之间,有一个最最本质的区别。
这区别,远大于他们之间的任何差异他们,都不是“你”。
可如今听这李云心说话,再想一想他从前做事,苏生却约略地了解到,他对于“自己”、“世界”,是怎么样的一个态度了。
李云心这人似乎从来就没有将“自己”看得太重。
或者说他容身的这“皮囊”在他眼中,与“其他人”几乎没什么分别。
所不同之处,便是自己这皮囊更好驱使、更方便驱使罢了。
也因此才像他此前对金光子所说的、刚才对自己所说的
他行事做局的时候,对“自己”客观到了残忍的地步。
他几乎不大会考虑“这样做自己是否安全”,更优先考虑的是,“这样做计划是否更容易成功”这两者,可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也因此他似乎可以在今夜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就仿佛死掉的不是他,而是那些众多修士、甚至众多凡人当中的一个一般
苏生从前是圣人。
他转世重修七情六欲,对于自己所化的劫身也并无太多的认同、归属感。
因而在洞庭时“苏翁”可以直言不讳地谈及自己的大限之期,毫无留恋。
可即便以他这样的圣人修为自觉也无法做到李云心这般冰冷客观。
这李云心从前究竟是什么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苏生惊诧地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喃喃地说出这两句话来,“从前我曾与画圣探讨过一次太上忘情。
她说了这两句话。
我当时不明白。
在今日之前也未参透。
到如今听了你这话”
“李云心,我才晓得了这话的含义你是将自己比做了天地么”
“真正的太上忘情难道是层意思”
李云心倒是略有些吃惊。
谁能想得到自己有感而发的几句话,倒叫这位圣人都这么感叹起来了呢。
或许是这家伙重修,总比寻常人更敏感些吧。
但他可不想由着这苏生继续想下去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但凡开始考虑什么自身存在、价值之类的哲学问题,人就总容易钻牛角尖儿、把自己搞得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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