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除夕(4/5)
我正准备送春联过去呢!
嫂子看看,这副是您家的,怎么样?”
大婶一拍大腿,“嗐!
看啥看!
笑话我不识字啊?
大兄弟写的,还能有错?”
宝然妈进来,一手提只小瓦罐,另一手端一只堆得满尖尖的瓷盘,对山东大婶说:“这个罐子里是上回大哥说过的泡菜,豆角,黄瓜和白菜帮子都装了点儿,早晚配稀饭最好,早就做好了,我这个月不方便也没送过去;盘子里是自己做的糟鱼和腊肉,一起端过去,将就着过年添个菜吧!”
山东大婶喜笑颜开:“我可不跟你客气了!
你的小菜,我家大小都爱吃着呢!
就是大姐太笨了,怎么学也做不出你家这个味儿!”
“那有什么!”妈妈笑,“想吃了就来我家拿做好了的,还不是一样!”
“先搁着先搁着!”山东大婶搓搓双手,又贴到火墙上去烤一烤。
“大兄弟先把你家的春联贴好了,一会儿就着这浆糊去帮俺们家也贴上,免得像去年似的,你大哥那个糊涂虫,好好的春联都给贴反了,让人笑话!”
说着收回双手在自己脸颊上试了试,“好了!
我先稀罕稀罕咱们的小囡囡——”
山东大婶抱起宝然,动作熟练轻柔,还伸出一根温暖粗糙的手指给她。
宝然一把攥住,使着劲儿。
可惜力不从心,成长的道路,看起来艰难又漫长。
山东大婶喜得见牙不见眼:“多精乖的小闺女呀!
你看这眼睛水灵得!
你看这小脸白嫩得!
妹子你可是真有福气!
养出个这么喜欢人的丫头,丫头多好!
娘的小棉袄啊!”
山东大婶自己家里,是齐刷刷壮生生一排三个大小子,名字威猛,朗朗上口:孙大虎,孙二虎,孙少虎,最后一个原先是顺理成章地叫孙小虎,是宝然爸说念起来闷,给改成了孙少虎,成了家里“最有文化味儿”(大婶语录)的一个名字。
三只小老虎说起来威风,吃起来也毫不逊色的凶猛。
尽管山东大叔工资不低,油水颇丰,家里还是常常被搜刮得锅尽盘空。
山东大婶来疆晚,是家属编制,没有收入。
每天手脚不停地打草养鸡,砍柴帮工,春季摘槐花,捋榆钱儿,秋天拾麦穗,挖土豆,起早贪黑,做好做歹糊弄着,填着家里三个无底洞。
就这样,山东大婶依然心满意足,用她的话说,“这就很好了!
过年还有白面馒头,还有鱼有肉吃。
这要是在家里,难说不会饿死个一两口儿的!”
、
爸爸贴好了自家春联,举着剩下的一副,要同山东大婶一起出去。
宝然趁机往对联上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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