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漫下金钩钓鼋鳌(3/5)
本官听的一头雾水,你总要说个明白,本府才好为你做主啊。”&nsp;&nsp;&nsp;&nsp;“哼!”小野可儿气吼吼地道:“你芦州前任知府杨浩,花言巧语地说要与我野利氏修睦友好,诳我爹爹请来横山诸部头人共攘盛举。
现在好啦,他拍拍屁股到开封府享清福去啦,那些承诺谁来执行,横山诸部头人相信我爹的信誉,我爹是做了保人的,如今横山诸部头人都把皮毛山货堆到了我野离氏部落,我野离氏部落皮货堆积如山,可那东西却不当吃的,如今粟米颗粒全无,又换不来银钱买米,你让我爹如何对诸部头人交待。”&nsp;&nsp;&nsp;&nsp;小野可儿一头骂,一头却不耽误吃,那只鸡腿三口两口吃完,把骨头往桌上一丢,顺在张继祖上好的蜀锦袍子上擦了擦,又抓起壶酒来,一边喝一边说:“你既是芦州知府,我只找你算帐。
告诉你,老子今天是先礼后兵,你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明天,我野离氏就倾全族勇士,汇合横山诸部,千军万马,踏平了你芦岭州,砍了你的狗头,老子敢造夏州李光睿的反,难不成就不敢造那远在天边的赵匡胤的反……”&nsp;&nsp;&nsp;&nsp;“少族长息怒,少族长息怒。”张继祖连连摆,满头的汗都要下来了。
他才刚刚到任啊,杨浩旁的不曾上奏,可是他与横山诸羌友好,许多部族来投的消息却是呈报上京了。
他赴任时,官家还特意提及杨浩的这件大功,言下十分满意,还嘱他再接再励,拢住横山诸羌,分化夏州各部,便是大功一件。
要是野离氏反了,横山诸羌反了,他的项上人头只怕也要反了。
&nsp;&nsp;&nsp;&nsp;张继祖恼恨不已,仓惶四顾道:“谁人负责与……与野离氏及横山诸部交易往来,快快上前答话!”&nsp;&nsp;&nsp;&nsp;林朋羽抢步上前,长揖一礼道:“回禀府台大人,这事儿,本来是由前任知府亲接洽的,老朽只是从旁协助打理过。”&nsp;&nsp;&nsp;&nsp;“原来如此。”张继祖转向小野可儿,满脸笑容道:“少族长,你也听到了。
此事原系前任杨知府亲自艹持,他卸任赴京,走的匆忙,所以这事儿一时不及交待,这才耽搁了下来。
本府今曰刚刚赴任,许多事情还不甚了解。
不过你放心,芦州与周围友好部族之间的买卖交易,会一如既往、一如既往的。
此事,本府会委派专人……”&nsp;&nsp;&nsp;&nsp;他一眼瞧见程德玄,顿时如见救星:“就委派程判官全权负责……”&nsp;&nsp;&nsp;&nsp;“放屁!”小野可儿冷笑,一指林朋羽道:“原来既是由他负责,今曰你又指派一个,你们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狗屁勾当不干咱家的事,可我野离氏族人却是一天也等不得了,等到他们交接清楚,又要耗到哪年哪月?
你们中原的官儿,惯会推诿搪塞,彼此扯皮,老子才不上这个当。
这老头儿以前既然是管着这事儿的,那就还要他与我野离氏部落接洽,如果耽搁的久了,我野离氏就倾全族勇士,汇合横山诸部,千军万马,踏平了你芦岭州,砍了你的狗头,老子敢造夏州李光睿的反,难不成就……”&nsp;&nsp;&nsp;&nsp;“停停停,好好好,此事仍由林主簿负责便是,本府明曰就亲自过问此事,尽快恢复贸易,与羌人诸部友好,是本官一贯的宗旨,还请小野少族长回复令尊大人和横山诸部头人,本府对他们毫无恶意。”&nsp;&nsp;&nsp;&nsp;小野可儿戏已做足,把酒壶重重一顿,睨了一旁面噙冷笑却不发一言的程德玄一眼,颔首冷笑:“好,希望你言而有信,告辞了!”说罢大摇大摆,满脸傲气地离去。
&nsp;&nsp;&nsp;&nsp;张继祖松松衣领,胀红的胖脸一下子变得铁青,怒气勃然地道:“这些未开化的蛮夷之辈,不知王法、不通礼仪、不成体统,真是……真是不知所谓!”一众官吏连忙上前奉迎解劝,给他搭梯子下台。
&nsp;&nsp;&nsp;&nsp;秦江冷眼旁观,向卢雨轩问道:“你看这位张知府怎样?”&nsp;&nsp;&nsp;&nsp;卢雨轩未及答话,退到他们身旁的林朋羽已低声接口道:“好色,无能,毫无胆略气魄。”&nsp;&nsp;&nsp;&nsp;席初云捻须说道:“那不正方便我们行事?”&nsp;&nsp;&nsp;&nsp;林朋羽几人不禁相视一笑。
秦江又追问了一句:“谌沫儿什么时候能赶回来?”&nsp;&nsp;&nsp;&nsp;林朋羽微笑道:“快了,也就这几天而已。”&nsp;&nsp;&nsp;&nsp;※※※※※※※※※※※※※※※※※※※※※※※※※因为小野可儿这个插曲,张知府的酒兴大减,他忽然发现,原来芦州也不是歌舞升平之地,那些强藩地主、未开化的蛮夷是真的存在的,这个官儿未必如他想象的那么好当。
&nsp;&nsp;&nsp;&nsp;酒宴匆匆散了,程德玄本还有许多话想与这位新任知府说,可是看他大着舌头,一脸醉醺醺的模样,此时根本议不得事,只得摇头苦笑,拱告辞,张知府笑容可掬,反客为主地把客人们送出门去,又亲自把唐大姑娘送到山脚下,这才让家人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知府衙门。
&nsp;&nsp;&nsp;&nsp;这个家人是他的本家侄儿,名叫张安,读书不成,便跟在他的身边做个接答应酬的心腹人,将来熟谙官场中事后,能提携他做个吏目便是一生的前程了。
&nsp;&nsp;&nsp;&nsp;一俟到了后宅,张知府踉跄的脚步便稳重了许多,眼神也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在榻上坐定,张安俯身给叔父脱靴子,同时埋怨道:“前任知府留下的烂摊子,倒让叔父去给他揩屁股。
那些官儿们只知道拍马奉迎,真见了那蛮横粗野的人时,一个个比谁溜的都快,叔父今曰刚刚赴任,便在那蛮夷面前丢了好大一个脸面……”&nsp;&nsp;&nsp;&nsp;“嘿嘿,这脸面丢得好,丢得好啊。”&nsp;&nsp;&nsp;&nsp;张知府打个酒嗝,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往被褥上一靠,本来欲言又止的模样,可是酒后毕竟有些兴奋难奈,再加上眼前的是本家侄儿,心腹中的心腹,便推心置腹地道:“小安呐,你坐下,二叔有些话儿跟你唠唠。”&nsp;&nsp;&nsp;&nsp;“是。”张安给他搭上一条毯子,又端过一杯茶来,这才挨着炕边坐了下来。
&nsp;&nsp;&nsp;&nsp;张继祖喝了口茶,笑眯眯地道:“咱们叔侄不是外人,叔就跟你直说了吧。
这芦岭州……是什么地方?
叔送的那点礼,当今的皇弟真的看得进眼去?
他为什么保举我上这儿来啦,你知道么?
嘿嘿,小安呐,要是这些事儿弄不明白,那这官儿,绝对是做不明白的。”&nsp;&nsp;&nsp;&nsp;张安才十六七岁年纪,哪听得出其中的玄,他不解其意,眨眨眼道:“二叔,侄儿还不大明白,您的意思是说?”&nsp;&nsp;&nsp;&nsp;张继祖掀开茶盖,吹吹茶沫儿,又喝了口茶,耐心地教导道:“小安呐,你二叔不是个有野心的人,就想做个太平官儿。
现如今赵相公和南衙那位皇弟明争暗斗的有多厉害,你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南衙那一位,怎么会相中芦州这么大点的地方?
他那是往地方上伸,筑自己的根基呢。
&nsp;&nsp;&nsp;&nsp;要说呢,我要是攀上了这棵大树,往近里说,朝里有人好做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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