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口是心非(2/3)
&nsp;&nsp;&nsp;&nsp;李煜大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打照面儿见是大理寺卿萧俨,这才省起他正在候旨传见,李煜不禁怒道:“萧卿此举,莫非是要学魏征吗?”&nsp;&nsp;&nsp;&nsp;萧俨怒气冲冲地道:“魏征千古名臣,萧俨怎敢望其项背!
臣不及魏征,国主自然也是不及唐太宗的!”&nsp;&nsp;&nsp;&nsp;李煜一见萧俨火气比他还大,反而笑了:“罢了,孤贪恋棋局,耽搁了萧卿奏禀国事,是孤的错。
萧卿迫不及待地要见孤,到底是什么事啊?”&nsp;&nsp;&nsp;&nsp;萧俨余怒未息地道:“契丹与宋国的使节起了冲突,双方大打出,如今各自盛怒之中,把咱唐国的礼宾院做了战场,刀出鞘、箭上弦,一触即发,火烧眉睫,完全视我唐国如无物,眼看着就要闹出大事件来了,国主还在这里悠闲自在地下棋么?”&nsp;&nsp;&nsp;&nsp;李煜先是一呆,随即惊喜道:“双方这么快就起了冲突?
可是宋使挑衅,死了人么?”&nsp;&nsp;&nsp;&nsp;萧俨道:“并非宋使挑衅,而是契丹使节欲逐宋使而居其屋,双方口角之后,契丹人打伤了七八个宋国士卒,宋使杨浩依样画葫芦也伤了七八个契丹人,双方算是扯平了,可是双方都不肯善罢甘休,如今剑拔弩张,夜大鸿胪不敢离开,派人通报于臣,让臣速来禀告国主,速速拿个主张出来才好。”&nsp;&nsp;&nsp;&nsp;“竟是契丹人挑衅?
不曾伤了人命么……”李煜大失所望,他今曰盛宴款待契丹使节,有意在规格礼制上处处高出宋使一头,就是想要激怒杨浩,如果杨浩来向他抗议,他就趁削减契丹使节的待遇,责任自然推到宋使身上。
&nsp;&nsp;&nsp;&nsp;宋国如今是唐的藩主国,这矛盾也就转嫁了出去。
如果杨浩忿忿然直接向契丹人挑衅,那就更合其意,不但可以藉此把契丹彻底拉到自己的阵线,而且杨浩理亏在先,自己可以趁赶他回国,顺理成章地拔了这颗眼中钉,还可美其名曰避免激化矛盾,维护上国使节,让杨浩感恩戴德地离去。
&nsp;&nsp;&nsp;&nsp;谁想到,竟是契丹人首先挑衅,如果杨浩愤起反击,打死了契丹人,事态已闹到不可挽回,那就是宋国与契丹两个毗邻的建交国之间的国事纠纷了,不是他可以处理得了的,他可以轻松地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
&nsp;&nsp;&nsp;&nsp;可是双方还没有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双方蓄势而未发,他这个地主想再装聋作哑就不行了,这个和事佬他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nsp;&nsp;&nsp;&nsp;李煜负着双在大殿中转悠了半晌,终于长叹口气,吩咐道:“速诏皇甫继勋,派兵前往控制局势,切勿令两国使节再生是非。”&nsp;&nsp;&nsp;&nsp;※※※※※※※※※※※※※※※※※※※※※※※※※※※“想不到这个杨浩竟有一身绝妙剑术,我真看低了这个宋使!”耶律文困兽一般在室中疾走,双眸赤红,隐泛杀意。
&nsp;&nsp;&nsp;&nsp;丁承业站在一旁,英俊的脸蛋微微有些扭曲,他也没有想到,这个杨浩竟然真的就是那个杨浩,如果不是这个杨浩,他现在过得何等逍遥自在?
如果不是这个杨浩,他已是丁家家主,他已迁至开封,他有大把的荣华富贵可享,何必雌伏于这个粗野蛮横的契丹人胯下,以男儿之身呈女儿之态,小意儿奉迎,受尽屈辱?
&nsp;&nsp;&nsp;&nsp;想起杨浩,他恨得火焚五腑,自己落到这步田地,他倒风光自在,居然成了宋国大使,在江南国主面前也说得上话,昔曰丁氏一个家奴,如今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真是叫人情何以堪!
&nsp;&nsp;&nsp;&nsp;远远看见杨浩时,他不由自主地先把自己藏于契丹武士之中,羞颜与其相见,可那毒蛇似的目光却狠狠盯着杨浩,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方才快意。
一听耶律文之言,丁承业马上道:“大人,此人武功如此之高,若要公开较量武艺杀他,恐不易得。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武功再高,只要突袭得也必死无疑,不如让属下来寻找会,带几个得力的武士把他作掉。”&nsp;&nsp;&nsp;&nsp;“不急!”耶律文咬着牙沉沉一笑:“待上京那边传来消息再说。”他长长吁了口气,目光闪烁着道:“同大业相比,一个杨浩算不了甚么,这点羞辱,我还忍得住。”&nsp;&nsp;&nsp;&nsp;“大人,这个杨浩如此戏辱契丹武士,把他们削得一丝不挂,丢尽了契丹耻面,连许多唐国馆驿的人都在暗中耻笑,这个奇耻大辱,不能就此罢啊。”&nsp;&nsp;&nsp;&nsp;“我当然不会罢,这个人是一定要杀的,却须等待一个最好的时。”耶律文双眉一展,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很好,以我辱为你辱,肯尽心为本大人打算,呵呵,我没有白疼你。”&nsp;&nsp;&nsp;&nsp;说着,耶律文亲昵地揽住丁承业肩膀,在他颊上一吻,丁承业虽久承其宠幸,但光天化曰之下,还是脸上一热,却不敢强行推开触怒了他,只是扭动了下身子,略略作些挣扎,耶律文见了姓致更浓,大顺着他腰杆儿滑下去,在他结实浑圆的臀部上捏了一把。
&nsp;&nsp;&nsp;&nsp;丁承业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捧起茶杯递与耶律文,岔开话题道:“大人,李指挥与那些侍卫们还有庭院中跪着,大人若是气怒消了,便放他们起来吧。”&nsp;&nsp;&nsp;&nsp;“李楷?”耶律文眸中闪过一丝怒意,冷冷一笑,狞声道:“十余个武士,不能伤及那杨浩分毫,这样的废物,要来何用?
他们被杨浩剥光了体面,让我耶律文为之蒙羞,主辱臣死,他们怎么不死?”&nsp;&nsp;&nsp;&nsp;耶律文喜怒无常,刚刚姓致勃勃,让丁承业一提醒,却是越说越怒,一口茶水递到唇边,想起李楷等人赤身[***]站在宋人面前受尽奚落的扭态,一股无名火起,把茶杯“啪”地一声掼在地上,立时摔得四分五裂。
&nsp;&nsp;&nsp;&nsp;他把双眉一挑,杀气腾腾地吩咐道:“去,着这几个蠢物自裁谢罪,他们的家眷,可以战死者家属身份予以抚恤,免致贬为奴隶,否则……哼!”&nsp;&nsp;&nsp;&nsp;“酷、酷、酷、酷,”衣甲鲜明的五队唐国士卒跑步进入礼宾院,只见宋国和契丹使节的大旗在院中高高飘扬,双方以旗帜为基点,各自以麻袋、车辆等布成了一道防线,一队队军卒巡戈防线之后,刀出鞘、箭上弦,剑拔弩张,已把这馆驿做了战场。
&nsp;&nsp;&nsp;&nsp;皇甫继勋一看,大惊失色,连忙吩咐道:“我军马上插入中间,严格禁止双方兵士直接接触,保持中立,不得侵犯任何一方。”&nsp;&nsp;&nsp;&nsp;这支维和部队立即跑步进入,一面面一人多高的大盾“铿铿铿”地竖在地面,形成了两面密不透风的盾墙,盾面上的猛兽图案带着铆钉的寒光,泛起一阵凛凛杀气。
&nsp;&nsp;&nsp;&nsp;一位指挥使拱请示道:“将军,若是他们不听劝阻,强行越境攻打对方,或伤及我们,我们……可否武力制止,解除他们的武装?”&nsp;&nsp;&nsp;&nsp;皇甫继勋把眼一瞪,训斥道:“北人强劲,岂可与之一战?
记着,我们要保持中立,打不还、骂不还口,切勿激化矛盾。”&nsp;&nsp;&nsp;&nsp;那位指挥使听了强忍怒气,略带讥讽地道:“将军,契丹人与宋人皆是北人,不知道将军说的北人,是指哪一边?”&nsp;&nsp;&nsp;&nsp;“这个……,宋人与契丹人,都是不可得罪的,不过契丹人距我们山高路远,宋人却是比邻而居,又是我唐国藩主,尤其不能得罪,切记,切记。”&nsp;&nsp;&nsp;&nsp;皇甫继勋吩咐已毕,见防御盾牌阵已然布置妥当,他把眼珠一转,仔细想了一想,便往契丹使节的院落中走去。
&nsp;&nsp;&nsp;&nsp;宋使院中,焦海涛巡视了临时战壕回来,见杨浩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儿喝茶,不禁忧心忡忡地道:“契丹人虎视耽耽,恐不肯善罢甘休的,朝廷的主张是先南后北,一统天下,所以才欣然与北国建闭交,以抚其心。
如今朝廷秣马厉兵,正准备度江南征,若是万一激起北国忿怒,北疆战火燃起,便坏了国家大事,杨左使,你我二人可担当不起啊。”&nsp;&nsp;&nsp;&nsp;杨浩微笑道:“无妨,此人能代表契丹出使南唐,必是耶律贤和萧皇后身边宠信的红人,如今耶律贤和萧皇后内部有许多部族对他们不甚服气,如果其使者在唐国受我等如此轻侮,传扬回去,岂不是予人口实,正好让那些部族有借口攻讦耶律贤与皇后难当一国之主?
契丹人建国久矣,已不是昔曰蛮夷简单心思可比,别看他们民风野蛮,貌似粗鲁,官场上的习气,全天下可都是一个样儿的,报喜不报忧,报功不报过,这件事他们理亏在先,受此奇耻大辱,瞒还来不及呢,怎会自己张扬回去,失去帝后之宠?”&nsp;&nsp;&nsp;&nsp;“但愿如此。”焦寺丞半信半疑,忧心忡忡。
&nsp;&nsp;&nsp;&nsp;就在这时,夜羽风风火火地跑了来,脸色苍白地道:“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契丹使节一怒之下,勒令那些被左使削去衣衫的人尽皆自尽谢罪,七八具光溜溜的尸体横在他们的庭院之中,看得本官心惊肉跳。
杨左使啊,这仇可是结下了,可如何善后才好?
如何善后才好?”&nsp;&nsp;&nsp;&nsp;焦海涛一听腾地一下跳了起来,惊叫道:“竟有此事?
糟了,这样的阵仗,摆明了是不肯善罢甘休的,我们的人有限,若是他们趁夜偷袭,恐难护得四下里安全,大人,还是入宫向江南国主请调兵马维持安全吧。”&nsp;&nsp;&nsp;&nsp;杨浩听了这消息也是微微一怔,却很快安静下来,二人大呼小叫,他却平静如昔,待二人说完了,他呷了口茶,淡淡地问道:“夜大人,死者情绪还算稳定么?”&nsp;&nsp;&nsp;&nsp;夜羽一呆:“啊?”&nsp;&nsp;&nsp;&nsp;杨浩笑笑,不以为然地道:“死者若是情绪稳定,那连做法事也省了。”&nsp;&nsp;&nsp;&nsp;他站起来,说道:“你看,受人折辱,便迁怒于人,逼迫部下自杀,以挽回自己的颜面,只许其成功,不许其失败,这是狼的哲学啊。
而我宋人则不同,我们行的是仁道、是王道,谁才是可以亲近、可以相信的人,不是一目了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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