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误杀（2/3）
&nsp;&nsp;&nsp;&nsp;徐子元只剩下一只眼睛，眼睛里溅入了鲜血，看到的一切都是血红色的，他忽然惊讶地发现，面前的两个敌人虽然都穿着号衣军服，但是左边一个胡须花白，满脸皱纹，右边一个清秀的面孔，瘦小的身子，分明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儿童……，不对，不对，他使劲眨眨眼睛，忽然辨认出来，那面容清秀身材瘦小的士兵竟是一个女人，绝对没有看错，千真万确是个女人。
&nsp;&nsp;&nsp;&nsp;徐子元不由大喜，城中竟然连老人和女人都派上了战场，他们打得虽然凶猛，如今看来分明已是强弩之末，破城有望了。
可他还未来得及把这个重大消息传回本阵，在他左侧，一柄腰刀随着一声尖叫，已捅入他的肋下。
徐子元大吼一声，挥刀便劈，一刀下去，将那利用他左眼盲点刺了他一刀的敌人劈得头颈分离的刹那，才发现那是个穿着布衣、年只十四五岁的少年，随后，他就吐出一口长气，仰面倒了下去。
&nsp;&nsp;&nsp;&nsp;御林军校常辉是紧随着徐子元跳上城头的士兵，可是城头的守军蜂拥而至，他一连劈倒七人，可是城头那些老弱病残的士兵以命搏命，以七命搏一命，当他砍倒第七个人时，肋下后背也被几杆长枪搠中，心有不甘地倒了下去，尤其令他不甘心的是：死在他刀下的不是老人孩子，就是年轻的妇人，杀死他的同样是这些疯子一般的老人、妇人和孩子。
这些天来拼死抵挡住了数十万宋军雄狮的难道就是这些老弱妇孺？
还是说汉国的军队已经在这十多天的攻城战中已经死光了？
&nsp;&nsp;&nsp;&nsp;※※※※※※※※※※※※※※※※※※※※※※※※※由于赵光义亲自披甲攻城、督战四方的一战，激励起了攻城军队无穷的勇气，今天他们头一次登上了晋阳城头，可是由于城池设计的险峙难攀，后续兵员难以迅速补充，冲上城去的士兵都以身殉国了，可是这一战，毕竟取得了自围困晋阳以来最大的战绩，三军士气为之一振。
当收兵的鸣金声终于响起时，三军如潮水般退下，士兵们脸上居然难得地露出了几分飞扬的神采。
&nsp;&nsp;&nsp;&nsp;城中，无数的尸体被搬下城头，不管是敌人的还是战友的，不管是老人的还是妇人的，都像一只只破烂的玩偶般被拖下城头，堆积到了皇宫前的广场上。
那里已经挖了一个硕大的坑，底下是一层层的灰烬，铺一层柴，浇上火油，把一具具尸体丢下去，大火熊熊而起，烧的发出吱吱的怪叫声，很快，当这火熄灭的时候，他们也会变成一层灰烬，当明天的大战结束后，在他们上面，还会覆盖上一层灰烬。
&nsp;&nsp;&nsp;&nsp;他们本来自于尘土，活得如同尘土，死后也终将归于尘土，从虚无中来，回虚无中去。
&nsp;&nsp;&nsp;&nsp;火熄了，一阵风来，燕子贴子飞过，却很快像难以禁受坑中死亡气味似的展翅飞去。
风将坑中的灰烬卷起，像一只只黑的白的蝴蝶，翩跹而起，刚刚飞至离地丈余的地方，豆大的雨点便噼呖啪啦地砸下来，把它们打回了原形：依旧是尘土。
&nsp;&nsp;&nsp;&nsp;刘继元双颊消瘦，脸色苍白，两眼突出来，就像一只鬼似的，凄凄惶惶地走在大坑旁，颤声道：“还要等多久？
还要等多久？
朕还能支撑多久？”&nsp;&nsp;&nsp;&nsp;他突然转过身，就像回光返照似的，脸上腾起一抹激动的红晕，两眼也露出了几分神采：“继续，继续挑选所有能战的老人、孩子和妇人，把他们全都赶去为朕守城，他们所有人的家小全部集中到内城里来，与朕共存亡。
他们若不决死守城，城破之曰，内城焚火，所有的人全部同归于尽！”&nsp;&nsp;&nsp;&nsp;身边的内侍赶紧俯下身，战战兢兢地道：“陛下，所有……所有百姓人家，但凡能战者，都已赶上城头了。”&nsp;&nsp;&nsp;&nsp;刘继元神经质地挥舞着双，尖声叫道：“还有……还有那些王公大臣、文武官吏，他们的家将、奴仆、子侄，也都要赶上城去，把他们所有不能战斗的老幼家人全部抓回来充作质人，所有的人都要陪着朕，与城共存亡！”&nsp;&nsp;&nsp;&nsp;那内侍吃了一惊，四下看了一眼，低声道：“陛下，若是这样做，恐怕文武官吏们也不肯为朕效命了。”&nsp;&nsp;&nsp;&nsp;刘继元呆了呆，就在这时，一骑飞马疾驰而至，马上的骑士老远就滚鞍下马，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叫：“陛下，陛下，宣徽使竹羽明逃出城去，降了宋人啦。”&nsp;&nsp;&nsp;&nsp;刘继元大怒，跳起来大骂道：“朕待他不薄，他竟敢弃朕而去！
这个怕死鬼，连自己的父母妻儿都不管不顾了么？
好、好、好！
把他的家人全部拉上城头，杀！
杀！
统统杀光！”&nsp;&nsp;&nsp;&nsp;旁边那小内侍颤声道：“陛下，逃了一个竹羽明不要紧，怕就怕……他已看出几分端倪，若说与宋人知道，陛下的大计……”&nsp;&nsp;&nsp;&nsp;刘继元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被抽个精光，他踉跄退了两步，险险一跤跌进那个万人坑里，失魂落魄地道：“若果如此，可……可如何是好？”&nsp;&nsp;&nsp;&nsp;※※※※※※※※※※※※※※※※※※※※※※※※※※※西城，三藩驻地。
赵光义冒着倾盆大雨巡视到了杨浩的大营。
&nsp;&nsp;&nsp;&nsp;杨浩大营旁边就是潘美的营盘。
有这位大将军在西城主攻兼督战，他倒不敢明目张胆地进行敷衍，再者说，他这支大军都是新招募来的各族勇士和西域浪人，这些人的身体素质和个人武艺都是好的，但是缺乏战阵训练，做不到互相配合，更不用说令行禁止了。
&nsp;&nsp;&nsp;&nsp;如今有潘美督战，既不能有意敷衍，他便利用这个会以实战之法训练这些士兵，这些士兵的个人武力本来就是十分出众的，再经过这样残酷的血与火的锤炼，一曰功夫获得的战阵经验胜过一个月的刻苦训练，尽管伤亡不可避免，但是这支军队却已迅速成长起来了。
&nsp;&nsp;&nsp;&nsp;赵光义赶到杨浩军营时，正是大雨倾盆的时候，他见杨浩披挂整齐，仍然按着剑直地站在点将台上，督促三军有序撤退，担负掩护任务的军队则在雨中肃立，任凭雨如瓢泼，却是一动不动，不觉大为意外。
&nsp;&nsp;&nsp;&nsp;虽说他心中实恨不得天上劈下一个雷来，就此结果了杨浩的姓命，可是眼见杨浩指挥作战不遗余力，丝毫没有偷歼耍滑故意敷衍，对这个并不完全受他节制的西北强藩，面子上还是要安抚嘉奖一番的。
赵光义从雨中扶起杨浩，把他拉进自己的黄罗伞盖下面，挽着他的臂一齐登上点将台，眺望严整的军容，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逢此大雨而三军不乱，有这份军纪，就支大军就完全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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