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人(1/6)
我们凝望着那片星空,直到世界毁灭……
抵达那座大桥之前,我们大概已经在茂密的森林里穿行了不止一个月。
六月初从家乡出发的时候,战火还没有侵犯到边境以内。
这是迁徙前的某天晚上,我在自家后门的楼梯口听到的消息。
那晚我和威尔一起在后院的屋檐下提着马灯捉虫。
我手里捧着装虫用的玻璃罐,威尔拿着马灯和捕虫网在木板搭成的走廊下面扭来扭去。
他那肥胖的身躯经常会撞到木板,发出咚咚的闷响,接着便是一声痛呼。
略带稚气的声音和他的体型毫不相配,简直像企鹅嘴里传出了麻雀的叫声。
这个院子是我们夏夜乘凉的好地方。
厚实的木板紧紧挨在一起排成墙面,仿佛忠诚的哨兵站在院子四周。
西边的墙角处还有一座狗屋,同样是用木头做的。
父亲养的那条名叫波比的牧羊犬每天窝在里面,从半圆形的洞口里探出半个脑袋,不厌其烦地打量主人的房子和草坪。
建造走廊、围墙和狗屋所需的木材,据说都来自院子外面的那片林地。
在那里,高大的树木如同古代遗迹中的大理石圆柱般笔直而肃穆,无数棵不苟言笑的大树就像坐在议席上的议员,用交错的枝丫和树叶窃窃私语。
四十年前,我的祖父带领人们走进林地,干净利落地砍断其中几棵,用砍刀和刨子剥去它们粗糙的外衣,然后锯出一块块木板,建造了围墙、狗屋和房子外的走廊,他们借着日落之前最后的微光,坐在院子里畅饮啤酒,谈论帝国的往事和彼此的未来。
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四十年前的景象,但面对着夜幕下静谧的林地,却也能想象出当年辛勤劳作的人们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留下的痕迹。
祖父养的那条狗早已经死了,波比是父亲自己买的。
我还记得它一看到狗屋,就飞快地跑过去撒了泡尿,以宣示那是它的领地。
波比占据狗屋已经有五年了。
现在它也成了一条行将就木的老狗。
我坐在走廊的地板上,环抱住栏杆,视线停留在狗屋的洞口。
那里黑漆漆一团,什么也看不清。
马灯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的一小块区域。
光线穿过木板的缝隙,和走廊下的另一团光芒相遇,臃肿的身影在那里不停地蠕动。
以威尔的体型,很难相信他能在如此狭窄的地方活动这么久。
我手中的玻璃罐里空无一物,供我们玩耍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威尔,”我敲了两下木板,威尔用宽阔的背部顶了一下作为回应。
我感觉屁股下的那块木板似乎被顶弯了。
“你到草丛里去试试,我不想空手回去。”
“安德鲁,快来帮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刚跑完环城马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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