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矛盾（1/2）
闻言，刘湘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站在那排五轴机床前面，日光灯管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
目光从一号机缓缓扫到五号机，不是在掂量它们的价值，而是在掂量它们身后的那堵墙，那堵看不见的、由技术壁垒和出口管制堆砌起来的墙。
弗朗克见刘湘脸色不对，急忙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
“booS，你可千万别犯浑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要是真想拿回去做其他用途，到时你除了待在那个国家外，别的地方你都去不了。
那些设备内置了定位锁止装置，一旦擅自挪移机身，便会直接锁死停机。
任何试图窥探核心技术、外泄工艺参数的行为，不仅要赔付天价违约金，更是触犯国际出口管制条例。
搞不好我们都得进去蹲几年。”
刘湘的脸色缓下来，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确实动过一点别的心思。
但弗朗克的话像一盆冷水，将自己那点心思彻底浇灭了，连忙摆了摆手。
“怎么可能，我是怕我带来的这些人会被歧视。
厂方不愿意帮忙培训罢了，毕竟你刚才提到这个肤色问题，我怕到时这些人连一个能成气候的都没有。
到时候生产线是建起来了，但人上不了手，机器就是一堆废铁。”
弗朗克神情这才缓和下来，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还真怕你做出什么糊涂决定，连累到我们呢？
哈哈哈，不过安排去厂方培训的事交给我们安排就行，毕竟只是简单的人员教导，花点钱也就行了。
毕竟资本大于一切，那些厂家虽然审批流程严格，但只要钱给到位，培训名额总能争取到几个。
无非是多等几个月，多走几道程序罢了。
我在瑞士做了这么多年，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两人聊着聊着，走到车间深处一台微型滚齿机前。
这台机器比旁边的五轴机床小了一圈，但结构更精密，正在低速运转，切削液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陈卫东正带着一干人员在翻译的陪同下与瑞士本地员工产生激烈争执，声音从机器旁边传过来，虽然隔着几排设备，但还是能听出双方的语气都不太友善。
一方声音高昂像是压抑着愤怒；另一方语速很快，像是在不断输出某个反复强调的观点。
“吵什么吵！”弗朗克连忙上前制止，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人群中间，举起双手示意停下。
刘湘也跟着一同上前，走过去的时候，看到陈卫东站在人群前面，脸色涨得通红，胸脯剧烈起伏着。
他身后站着好几个从一同前来学习新设备的工人，一个个攥着拳头像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对面站着几个瑞士本地工人，穿着白色工作服，双臂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不屑的表情，像是围观这场闹剧。
刘湘走到陈卫东面前。
“怎么回事？”
陈卫东转过头，看见是刘湘，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老板，这些洋鬼子，什么设备都不让我们碰，什么都不让我们操作。”陈卫东声音充满怨气，“我们来了快两周了，每天就是在旁边看着。
想上手试试，他们就拦着不让，说我们还没到那个级别。
还说我们是——”
“是什么？”刘湘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还说我们是黄皮猴子。”旁边一个年纪大概四十岁的中年人在旁边附和道，语气里的愤怒一点不少，“就是，大家都是一样的人，这些洋鬼子还当我们什么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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