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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殿下,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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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7章 惊醒(1/2)
    丑时末。

    何慎之睡得正沉,梦里他在批一份折子,折子上的字密密麻麻,像蚂蚁爬满了纸面。

    他凑近了看,那些字忽然动起来,排成一行一行的,从纸上爬出来,爬到他手上、胳膊上、脸上。

    猛然惊醒

    就见床前站着一个人,是他府上管家的脸,衣裳都没穿整齐,领口敞着,额上全是汗。

    管家见他醒了,赶紧开口:“老爷,吏部刘侍郎家的长随来了,说刘大人请您赶紧去部里一趟。”

    何慎之的心猛得一沉,他在官场沉浮几十年,最怕的就是这一出,半夜进宫,不是抄家拿人,就是宫里出了天大的事。

    他翻身坐起来,来不及穿外袍,先问:“来了几个人?”

    “就一个长随,跑得满头是汗,说是刘大人让来的,别的话一句没有,只说请老爷赶紧去。”

    何慎之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腰带系了两回才系上。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砖地上,凉得人直打颤,管家等不及婢女,自己蹲下去给他穿鞋。

    “那长随什么脸色?”

    “慌得很,像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何慎之披上外袍,大步往外走,走到廊下,夜风灌进领口,凉得他打了个寒噤。

    院子里黑沉沉的,只有墙角一盏风灯晃着,光晕昏黄,照得满院的落叶沙沙地响。

    马车已经备好了,他上了车,催着车夫快走,夜里的京城街道空荡荡的,马蹄声啪嗒啪嗒地敲在青石板上,又急又乱。

    何慎之坐在马车里,帘子掀开一条缝,看着外头的夜色,宫墙上的灯笼远远地亮着,像一只悬在半空的眼睛。

    他脑子里走马灯似的,翻来覆去的想

    是兵变吗?

    北境、陇西、江南,哪里都有可能,哪里又都不可能,他想起前几日,兵部调了一拨粮草往北边去,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心里咯噔一声。

    还是哪里遭了灾?

    决堤、旱情、蝗灾,哪一样都要命,上月,地方报上来的黄河水情,说今年秋汛比往年急,他当时还说当地巡抚,治水有方,必不使害民,现在连肠子都悔青了。

    若不是这两样,更要命,他不敢想,可念头自己往上冒,压都压不住,太子。

    太子病弱,天下皆知,若真是国丧,储位空悬,后继无人,那,那……

    这念头,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手心出了一层汗,黏糊糊的,在膝盖上蹭了蹭,又出了一层。

    陛下仅存的皇子中,六殿下是戴罪之身,三殿下出身卑下,四殿下名不见经传,若太子真……天下谁主?

    父死子继,还是……兄终弟及?

    马车猛地停下,何慎之身子往前栽,差点磕在车壁上。

    到了。

    何慎之不等马车停稳,就掀帘子下来,腿有点软,扶着门框才站稳,吏部的侧门开着,值房里的灯亮着,有几个人影在窗前晃。

    他三步并作两步往里走,穿过走廊,走到自己值房门口,如遭雷击。

    太子殿下正靠在一个人身上,一动不动,那人穿着一件鸦青官袍,身形清瘦,正是林清和。

    她一只手扶着太子的肩,另一只手揽着他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太子的脸,侧对着门口,灯光照着他半边脸,苍白得不正常,嘴唇紧抿,看不清呼吸。

    何慎之的脑袋里轰的一声,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撅过去。

    他站在门口,脚底下像踩了棉花,整个人往下坠,勉强扶着门框,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尽。

    张了张嘴,想喊太医,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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