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南梁实干宰相何敬容:治为天下第一却为世所嗤鄙的孤独者(1/8)
序幕:建康城里的两种活法
公元六世纪的建康城,繁华得有些不真实。
秦淮河上画舫如织,乌衣巷口衣冠如云。
梁武帝萧衍治下的南朝,表面上是一片升平气象:皇帝信佛,士族谈玄,文人们忙着给宫体诗押韵,宰相们忙着在佛寺里和高僧辩论“空”与“有”。
这是一个连空气里都飘着墨香和檀香的时代。
但如果你凑近一点看,会发现一个不太和谐的身影。
天还没亮,尚书省的一间官廨里就点起了灯。
一个穿着朝服的中年人伏在案前,面前堆着半尺高的文书。
他一份一份地批阅,时而皱眉,时而疾书,身旁的茶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等到日头偏西,同僚们早都散了——有的去参加诗会,有的去听经讲禅——他还在那里,和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琐碎政务较劲。
这个人叫何敬容。
他是个异类。
在一个人人以“清闲”为荣、以“务实”为耻的圈子里,他偏偏把工作当成了信仰。
他做得越好,就越显得别人难堪;他越勤勉,就越像一面照妖镜,把整个时代的浮华照得纤毫毕现。
于是,嘲笑声四起。
写诗的嘲讽他,清谈的鄙视他,连他的客人都被人拒之门外,还留下了一个流传千古的蔑称——“敬容残客”。
但历史的剧本,从来不由嘲笑者书写。
当侯景的铁骑踏破台城,当那些清谈名士在刀锋前瑟瑟发抖,这个被嘲笑了半辈子的“工作狂”,早已在多年前就看清了结局。
而他自己,选择死在围城之中。
这是一个关于“认真”如何在“装糊涂”的时代里成为原罪的故事。
也是一场跨越千年的职场悲剧——主角何敬容,即将登场。
第一幕:娶公主拜驸马都尉的庐江何氏子弟
何敬容,字国礼,庐江灊人,也就是今天安徽霍山一带。
他出生于庐江何氏,这是当时与琅邪王氏、陈郡谢氏并称的顶级门阀,祖上累世高官,家族朋友圈里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在史书里占几行字的人物。
他的祖父何攸之,是刘宋的太常卿,掌管宗庙礼仪,属于清望之官。
他的父亲何昌珝,是南齐的吏部尚书,掌握天下官员的选拔大权,实权派中的实权派。
用今天的话说,何敬容家里有矿,而且是超级大金矿,还是祖传的那种。
他的起点,已经不是“赢在起跑线”了,而是直接生在领奖台上。
更要命的是,他长得还不差,或者说,在那个讲究门第和风度的时代,他的“血统光环”已经足够耀眼。
于是,在他弱冠之年,大约二十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无数士族子弟羡慕嫉妒恨的事情:他被选为齐武帝萧赜之女长城公主的驸马。
《梁书》的记载只有短短二十个字:“以名家子,弱冠选尚齐武帝女长城公主,拜驸马都尉。”注意,“选尚”这两个字很有意思。
不是何敬容去求婚,而是皇帝主动把女儿嫁给他。
这是皇室对庐江何氏的最高认可,也是何敬容个人政治资本的一次超级加码。
娶公主,拜驸马都尉,这个身份放在今天,大约相当于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刚刚大学毕业,就同时拿到了顶级央企的编制、成为了市长的女婿、还被列入了国家级青年人才计划。
而这一切,仅仅因为他姓何,是庐江何氏的“名家子”。
按理说,这样的人生赢家,完全可以像他的许多同辈一样,把生命奉献给清谈玄理、饮酒作诗、炼丹采药、游山玩水。
衙门的事,交给下属去办;国家的事,自然有皇帝操心;自己嘛,负责优雅就可以了。
但何敬容偏偏没有这样做。
第二幕:“治为天下第一”的吴郡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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