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南陈鲁悉达和鲁广达:从新蔡粮仓到钟山白土岗的孝与忠(1/14)
序幕:两棵槐树
梁大同年间,扶风郿县鲁家老宅的院子里,父亲鲁益之种了两棵槐树。
种树那天,他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
长子鲁悉达十六岁,性子沉静,已经在读《孝经》;次子鲁广达才五岁,蹲在地上拿树枝戳蚂蚁窝,戳得聚精会神,浑然不觉老爹在说什么。
鲁益之说:这树,一棵叫“守”,一棵叫“攻”。
鲁悉达问:树怎么分守攻?
父亲指着两棵树苗说:一棵种在院墙根下,让它顺着墙长,替咱们挡风遮雨——这是“守”。
另一棵种在当院正中央,让它往上冲,长得比谁都高,替咱们撑出一片天来——这是“攻”。
鲁悉达想了想,说:那我替爹守着院子。
五岁的鲁广达终于抬起头,手里还攥着那根戳蚂蚁的树枝,说了一句让全家记了一辈子的话:“那我替哥去打坏人。”
鲁益之哈哈大笑,摸着小儿子的脑袋说:你倒是会抢活儿干。
二十年后,这两棵树都长大了。
院墙根下那棵,枝干虬结,把半边老墙都遮住了;院子正中央那棵,笔直冲天,树冠像一柄撑开的巨伞。
可是种树的人已经走了,看树的人也已经各奔东西——一个在长江中游开仓放粮,一个在白土岗上擂鼓冲锋。
再后来,南陈亡了。
鲁家老宅几经易主,院墙塌了,房子也烧了。
唯独那两棵槐树,一棵歪着身子护着残垣,一棵直挺挺地戳向天空,像是还在替它们的主人守着什么。
过路的乡民说,风大的时候,能听见两棵树在说话。
一棵说:守住了吗?
另一棵说:没守住。
沉默一阵之后,先开口的那棵又说:那咱还守着吗?
后开口的那棵就笑了,满树的叶子哗哗作响:你守你的院子,我攻我的天地。
咱们兄弟俩,谁也没对不起谁。
这个故事当然是我编的。
但鲁悉达和鲁广达这两兄弟的人生,比编出来的故事还要像故事。
他们的祖父鲁斐,做过南齐的衡州刺史,封阳塘侯;父亲鲁益之,是南梁的云麾将军、新蔡和义阳两郡太守。
一个正宗的将门。
按照正常剧本,兄弟俩应该一起接班、一起打仗、一起升官。
但历史从来不写正常剧本。
历史写的是:哥哥在新蔡种了十年地,弟弟在白土岗擂了半辈子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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