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吾儿亲启(2/6)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我,大概已经走火入魔了。
2002年底,我在绣谱中发现了一门奇特的针法,叫做“游丝针法”。
按照绣谱上的描述,这种针法可以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效果——绣出的图案会在不同的光线下呈现出不同的色彩和质感,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我被这种针法深深吸引,开始没日没夜地尝试和练习。
我成功了。
2003年初,我用游丝针法绣出了《月下运河》,获得了全国金奖。
那是我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所有人都称赞我是天才,是苏绣界的未来之星。
但没有人知道,为了这个成功,我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游丝针法之所以神奇,是因为它在传统针法的基础上,融合了一些古代医理中的经络学说。
每一针的落点、角度和深度,都需要精确计算,稍有偏差就会影响整体效果。
而长期进行这种高强度的精细工作,对我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了极大的损耗。
我开始失眠,开始头痛,开始出现幻觉。
有时候我会在半夜惊醒,看到绣架上的图案在黑暗中蠕动,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你妈妈很担心我。
她劝我去看医生,我不肯。
她觉得我这样下去会把自己毁了,和我吵了很多次。
有一次吵得很凶,她哭着说:“阿衍,你再这样下去,我们母子俩怎么办?”
那时候我才知道,她已经怀了你。
我本该高兴的。
我本该放下手中的一切,好好陪着她,迎接我们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
但那时候的我,已经完全被那半卷绣谱控制了。
我觉得自己正站在一门伟大技艺的门槛上,只要再往前迈一步,就能触摸到那个终极的秘密。
我不能停下来。
2003年夏天,研究所发生了一件大事。
周素梅老师珍藏的《补天绣谱》残卷失窃了。
那是一份比我所持有的那半卷更为完整的版本,据说包含了游丝针法的全部精髓。
所有人都怀疑是我偷的——因为我刚从北京调来不久,因为我对游丝针法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有能力也有动机这么做的人。
我没有偷。
但我知道真正的窃贼是谁。
那个人,是我在北京时的师兄,叫陈鹤亭。
他也是搞刺绣研究的,比我早入行几年,在业内也算有些名气。
他这个人,表面上谦逊温和,实际上心胸狭隘,见不得别人比他强。
我获得全国金奖之后,他心里不平衡,就设计了这一出栽赃陷害的把戏。
他把绣谱偷走之后,故意在现场留下了几处指向我的线索。
周素梅老师深信不疑,报了警。
警方介入调查,虽然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定我的罪,但研究所的领导和同事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我的名声毁了,事业完了,在苏州再也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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