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配(5/7)
沈韫道:“我没有急。”
廊外,裴蘅原本想进来,又停住了。
他靠在柱后,手里拿着一只空茶盏。
屋内灯火不算亮,谢长宁低声说着药方,沈韫虽然嫌他烦,却没有打断。
她低头看那张方子,眉头微蹙,像在看一份难缠的供词。
谢长宁站在她身侧,神色冷淡,偶尔伸手点一下药名,语气平稳得近乎讨厌。
裴蘅看了片刻,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这种没意思里,又夹着一点说不清的酸。
程元振今日说谢长宁配不上沈韫,这话脏,却不是全无道理。
若按长安的门第账来算,谢长宁当然配不上。
一个医者,哪怕伯父是太医令,哪怕家中有钱,哪怕医术再好,到了清河崔氏、山南东道旧望、沈曜沈昭两代名将面前,也仍旧轻得很。
连裴蘅自己,江南道、宁安侯世子、江南首富的家产,他都不敢说自己配得上沈韫。
可偏偏屋里这一幕,又让裴蘅觉得这账算得很荒唐。
门第不配,官身不配,清流名望不配。
可谢长宁只要站在那里,说一句“手伸出来”,沈韫便会把手递过去。
这又怎么用门第算?
裴蘅在沈韫身上押得太早。
不止现在,早在沈家没倒台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些欠出去、还不上、也暂时不能还清的债,全都一点一点往沈韫这里挪。
别人看他胡闹,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局他十六岁时已经下了本钱。
可谢长宁算什么?
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
来得不早,押得也不多,偏偏一开口,沈韫就会喝药;他说今日到此,沈韫就真的停手;他说暂时不走,进奏院上下竟都松一口气,像多了一根定海针。
裴蘅越想越觉得这笔账不太公平。
他前面冒着东宫盯梢、商号翻脸、程元振杀人的风险,把一条又一条旧路从烂账里刨出来。
谢长宁只要站在那里,说一句“我还没准你停诊”,沈韫竟也不真把他赶出去。
这又算什么?
他买得早,赔得多,担惊受怕了这么久,结果忽然发现旁边也有人买了同一支货,而且那人拿到的分红还不比他少。
偏偏裴蘅又知道,谢长宁留着是好事。
沈韫活得久一点,他这笔重注才有回本的可能。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