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白马寺(上)(2/4)
夏雨一直未停。
净业寺不大,夹在两处坊墙之间,香火冷清。
寺门外有一棵老槐,春叶还未长密,雨水顺着枝梢落下来,滴在石阶上,声音很轻。
寺僧像是早得了吩咐,没有多问,只将她引到后院一间禅房前。
“施主,十郎在里面。”
沈韫推门进去。
禅房里燃着一炉沉香。
程元振坐在窗下,面前一只小银风炉,炉上温着茶铛。
旁边放着茶碾、茶罗和一只白瓷盏,茶末细得如灰,被银匙轻轻拨平。
他身上披着青灰色外袍。
雨光从窗纸透进来,把他的脸照得更白,看起来像一个病中避雨的贵人。
沈韫远远地看着他,只觉得有些恶寒。
他身上没有少年人的热气,也没有中年男人的沉重。
像被宫墙抽干了某一部分,又被权势细细养着,留下来的皮相便格外干净,干净得近乎不祥。
茶铛里的水声极轻。
程元振低头候汤,指尖执着银匙,那一套动作极雅,像在宫中伺候贵人伺候了许多年,连一盏茶该在什么时候起沫、什么时候收手,都刻进了骨头里。
宫里这些内侍,最早学的未必是杀人。
是奉茶,研墨,捧药,传话。
是如何让贵人看着顺眼,听着舒心,觉得他们无害。
程元振抬头看见沈韫,笑了一下。
“县君果然来了。”
沈韫没有行礼:“程国公倒是愈加信佛了。”
程元振将银匙放下,垂眼看着盏中细沫:“人老了,总要找个清净地方坐一坐。”
“净业寺不清净。”
“哦?”
沈韫看着他:“国公在的地方,都不清净。”
程元振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很轻,落在禅房里,像蛇尾扫过纸面。
“县君还是这样会说话。”
他说着,将那盏茶往她面前轻轻一推。
茶沫细白,盏壁温润,香气很淡。
淡得像什么都没有。
沈韫没有碰。
程元振看了一眼,笑意更深:“怕有毒?”
沈韫道:“怕脏。”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