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符验(4/5)
裴蘅脸上的笑也淡了些。
这一段说的是军符,听在熟知沈昭案的人耳中,却像她亲自持刀划开已经结痂的疤痕。
。
顾怀章望着她。
他从前对沈韫的判断一直很谨慎。
她太锋利,太能算,也太像藩镇里走出来的人。
她谈法度时,顾怀章常疑心那只是她替沈昭翻案、替山南东道争命的工具。
可今日她似乎却不同。
沈韫讲到最后,声音仍平:“法度之用,不在写得好看。
若只让弱者守法,而强者可借法杀人,这样的法度,便只是另一种私刑。”
堂中许久无人说话。
崔述坐在旁边,轻轻点头:“好。”
这一声落下,众人才像回过神来。
有人低头疾书,有人相互低声议论,也有人神色复杂。
顾怀章起身,向沈韫行礼:“县君此议,顾某受教。”
沈韫还礼:“顾先生客气。”
顾怀章道:“军符三验,确为军府要义。
只是若推而广之,田籍、户籍、仓籍,是否也当三处相验?”
堂中忽然安静了些。
沈韫看向他。
两人都在这一瞬间看见了下一层。
沈韫道:“自然。”
顾怀章轻声道:“若田在豪右名下,人在寺院佃册,粮却入军府暗账,又当如何?”
沈韫看了他片刻,缓缓道:“那便说明,有人在册外活着,也有人在册上说谎。”
顾怀章神色微凝。
沈韫收起讲稿:“军符如此,田籍亦如此。
账册不相验,死人便无人认。”
殷亮坐在最后,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沈韫让他改文章,是为了让他学会把事写成理。
把一份军府公文,写成能让国子监、礼部、中书、朝堂都听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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