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宣慰(1/4)
韦燕喜入宫时,天色尚早。
昨夜张家别院里的灯几乎燃到四更。
张纪恒逼她把御前答话过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能说起父疾、归省与留后正牒而不带火气,才终于放她去睡。
可她到底没睡着。
一闭眼,便是成都府库,是剑门,是西川军械库里一排排压着寒光的甲胄,也是韦九岳那张总带着怒气、仿佛下一刻便要骂人的脸。
韦九岳病重。
这几个字到现在仍像假的。
张纪恒亲自送她,立在车旁,仍旧没有半句软话。
韦燕喜穿上了成都府尹的绯色官服。
“记住,今日先说父疾。”张纪恒道,“问到西川军府,只陈你确实知道的事。
问到燕居,先认他嫡长,也认他可以暂理日常军务。
留后名分,再请朝廷验正牒。”
韦燕喜唇角紧绷,最终还是点头。
张纪恒看她片刻:“进去吧。”
韦燕喜抬头,看向宫门。
她从前也入过宫。
宫宴、朝贺、岁时节庆,她都来过。
那时她多半不耐烦,嫌宫里规矩多,嫌女眷说话绕,嫌礼官慢得让人想抽马鞭。
今日她却觉得宫门很高。
高得像西川与长安之间的山口。
她想回去。
想见父亲,想知道军府里发生了什么,也想从此不再由韦燕居替她决定一生。
礼部官员引她一路行至御书房外。
内侍进去通传,片刻后,王守亲自出来。
“韦郎将,圣人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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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山南东道进奏院的马车已经停了好一会儿,车帘却始终没有掀开。
沈韫靠在谢长宁怀里,闭着眼睛不想动。
“昨夜几时从张家回去的?”
“过了子时。”
“药呢?”
沈韫没有回答。
谢长宁低头看她:“没喝?”
“忘了。”
“今日早饭吃了什么?”
沈韫仍旧闭着眼:“不饿。”
“所以又没吃。”
“进内史馆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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