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玉山楼(4/5)
水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一身素色圆领袍,外罩灰狐裘,发上没有冠,只用一根乌木簪松松束住。
雪光、灯影与水影落在他脸上,使他的面色显得格外苍白。
他回过头来。
眉眼精致,笑意温和。
沈韫的手指慢慢收紧。
不远处有玉山楼小厮经过,见她停步,忙垂首退开。
程元振先笑了:“县君见了旧人,怎么不说话?”
沈韫看着他:“你不该在长安。”
程元振像是听见什么有趣的话,轻轻笑了一声。
“我如今是白身,又不是囚徒。
三原到长安也不远,想回来看看旧景,有何不可?”
沈韫没有说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
近到沈韫能闻见他身上极淡的香气。
不是宫中从前那种沉水、龙脑与御前香灰混出的贵气,而是更冷、更薄的一点白芷气。
像药,也像死人衣上的熏香。
程元振垂眼,看见她肩头落着一片未化的雪。
“县君如今贵重,怎么身边也没人替你拂雪?”
他说着,竟抬起手来。
沈韫眼神一冷:“别碰我。”
程元振的手没有停。
他指尖轻轻落在她肩头,替她拂去那片雪。
若有人从玉山楼二层临水的回廊望下来,听不见这两句冷硬至极的话,只会看见灯影雪光里,一男一女临水而立。
女郎素衣清冷,眉眼如霜。
男子灰裘乌发,低眉替她拂去肩上薄雪,动作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远远望去,竟不像仇人。
像一对璧人。
一个不肯说软话,一个深情到连替她拂雪都显得小心翼翼。
程元振停在灯影边缘,语气仍是温和的:“听说县君在议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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