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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周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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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成都冬寒(1/5)
    韦九岳醒来时,韦燕喜正坐在榻边。

    她有时候看着病榻上的父亲,仍觉得不真实。

    她幼时见过父亲最盛的时候。

    那时他还没有如今这样衰败,穿一身银灰锦袍,腰间佩蜀中名匠打的横刀,刀鞘嵌青玉,马鞍上垂着浅金流苏。

    他从校场回来,身上有汗,也有香。

    母亲笑他,说一个武人弄得像要去赴诗会。

    他说武人也可以赴诗会。

    他真在宴上写过诗,写得很好。

    连薛涛都说,节帅若不带兵,做个风流文士也饿不死。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忽然病成了这样。

    午后的光隔着窗纸照进来,她听见枕上有些动静,抬起头,先看见父亲的眼睛。

    韦燕喜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前坐了些。

    “阿爷。”

    韦九岳嘴唇动了动。

    她俯下身,以为他要水,却听见他问:“长安如何?”

    韦燕喜原准备起身倒水,听到这句话忽然停住了:“我不在长安。”

    父亲仍看着她。

    他的目光慢慢移过她的脸,又看向她身后。

    屋中的屏风、帘帐、案上那只博山炉,都还在原来的地方。

    过了许久,他道:“你原来也有不在长安的时候。”

    十五岁离家时,她也曾在这间屋子里向父亲辞行。

    那时他说了什么,她原本记得很清楚。

    此刻听见这一句,却忽然有些想不起来。

    她低头将榻边的被角抚平:“是。”

    韦九岳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时,问的是韦燕居。

    “他来过没有?”

    “来过。”

    “边州那几个人呢?”

    “也来过。”

    父亲的呼吸有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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