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除夕(4/6)
谢长宁没接话。
沈韫把橘子吃完,忽然道:“他其实很怕过年。
过年时,别人都有家书、节礼、归期。
他也有。
可他的家书越厚,越像账册。”
谢长宁道:“所以他来这里。”
沈韫嗯了一声。
堂中,裴蘅正把半碟橘子推给梁睿,一脸郑重地告诉他:“你沈姐姐小时候肯定吃不得甜,所以如今才这样小气。”
沈韫刚要开口,陈娘子已经笑道:“小孩子牙不好,本来便该少吃甜。”
姜无咎道:“陈娘子,你这话一出口,我忽然觉得自己像被我阿姊抓住了。”
陈娘子问:“你阿姊也这样管你?”
姜无咎想了想:“她比你凶。”
裴蘅道:“看出来了,你这张嘴若没人管,长不到今日。”
堂中又笑起来。
沈韫站在廊下,听见姜无咎笑得最响。
她有一瞬间恍惚,仿佛沈恪坐在堂里,正抢梁睿碗里的肉,嘴上还要说自己是在替他试毒。
这时春芜从廊角过来,手里抱着一摞新裁好的红纸。
宋砚跟在她身后,抱着浆糊和几支笔,两个人挨得很近,正低声说话。
“这张贴东角门。”春芜道,“那边风大,旧桃符压不住。”
宋砚道:“我去贴,你别踩凳子。”
“我怎么不能踩?”
“上回你踩,差点摔下来。”
“那是凳脚不稳。”
“所以我去。”
春芜瞪他一眼,却没真驳,只把红纸塞进他怀里。
宋砚接得很稳,又低声问:“你晚饭吃了没有?”
“忙完再吃。”
“夫人留了酥酪,我替你放在灶边温着。”
春芜脚步一顿,声音小了些:“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那个?”
宋砚看着手里的红纸,耳朵慢慢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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