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阿满(4/7)
“老身当时在襄阳。
夫人只提了一句,说薛副使又派了一个人去进奏院,叫进奏院那边小心接。
夫人没说名字,老身也不懂那人有多要紧。”
沈韫想起来了。
永安八年八月,阿爷带着被俘的裴茙入朝谢罪,朝中封赏极高,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兼山南东道节度观察处置使。
那时许多人都说沈昭荣宠正盛。
只有山南东道府中少数人知道,荣耀下面是空的。
人被拔离襄阳,兵权便不在掌中。
节度衔还在,军府却已有别人在看。
那不是封赏,是夺实权。
沈韫那时人在进奏院,收到襄阳文书越来越乱。
母亲的信少了,沈恪的军报也迟,兵部、户部、吏部常常叫她去问话,来进奏院拜访父亲的人也多,几乎分身乏术。
薛南阳的字偶尔夹在账册里,却不多说,只让她留心邓州仓、护漕三队、杨渐。
她当时以为薛南阳只是谨慎,现在想来,他可能已经嗅到襄阳风向不对。
崔嬷嬷轻声道:“娘子,薛先生会不会是察觉不对,才把阿满送到长安?”
沈韫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道:“可能他觉得襄阳已经不安全。”
她说得很慢,像一边说,一边把旧事重新拼起来。
“护漕军残回的人,若留在山南东道,可能会被军府里不同的人争夺,甚至灭口。
阿爷被召入长安,阿兄在军中,对账目之类的事情都不是太熟悉,梁崇义、庞充、李钊各有兵马,薛南阳未必信得过所有人。”
“长安至少在圣人眼皮底下,他大概以为,只要把阿满送到长安,送到进奏院,送到我手里,圣人若要查漕运的事,人证立刻就能递上去。”
梁睿听得后背发凉。
严稚低声道:“可是长安也不安全,圣人眼皮底下,也有人敢杀人。”
严稚的这句话落下,屋中静了许久。
沈韫轻声道:“是。”
他们不是不怕圣人。
他们知道圣人未必会看见。
宫墙太高,殿门太深,进奏院离紫宸殿那么近,雪夜里仍能烧成一片火。
薛南阳赌错了。
他以为长安比襄阳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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