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赵国强的记忆,傅南洲的打算(1/2)
赵国强找了一家公社的招待所住下来。
到的时候,服务员在打瞌睡,赵国强过去敲了敲桌子,把服务员给喊醒了。
那服务员一脸的不耐烦,张嘴就要骂人。
还好她抬头看了一眼,赵国强那挺拔的身姿,还有身上的制服,让她到嘴边的话给吞了下去,又说道:“您好,有什么需要吗?”
赵国强不是没看到她的表情,本以为要有点波折,还好对方没有多说什么。
“我住宿。”
拿出介绍信,赵国强很快就在服务员的帮助下,开了一个房间。
“上面二楼,最靠里的那一间。
开水的话,可以来前台打,或者你自己去水房也可以。
嗯,这个时候,水房也快关门了。
你要抓紧时间了。”
赵国强点点头,就拿了钥匙上去了。
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和一个暖水瓶。
他没有点灯,坐在床沿上,窗外的路灯透过薄薄的窗帘在墙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
他把布包放在枕边,没有脱外套,就那么坐了一会儿。
一些被压在底层的记忆像是解冻的水流一样,缓慢地渗了出来,漫过他的脚踝又退回去,留下一层薄薄的凉意。
他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大概是四五岁,养父从矿上回来,带了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糖块,放在他手心里。
糖块外面沾着一层薄薄的糖霜,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头上化开。
养父蹲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时候他还不认识自己的亲父母,以为养父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他记得养父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掌心上有一层厚厚的老茧,但伸过来的时候很轻,像是怕弄疼了他。
后来弟弟出生了,妹妹也出生了。
养父从矿上回来的时候,带糖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有时候带,也是先给弟弟,再给妹妹,最后才轮到他。
他记得有一次养父带了一包糖回来,弟弟拿了两块,妹妹拿了两块,剩下的几块养父递到他面前,他伸手去接的时候,王桂花在旁边说了一句:“他大了,少吃点糖也没事。”
养父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最后还是把糖放进了他手心里,但那一瞬间的停顿,他记得很清楚。
他开始干活了,先是扫地、劈柴、挑水,后来是跟着养父下地,再后来是跟着村里的年轻人去打短工。
他记得有一年冬天,他的棉袄袖口破了,露出里面的旧棉花,王桂花没有替他补,说家里没有布了。
他穿着那件破棉袄过了一整个冬天,第二年开春的时候,隔壁的大婶看不过去,用旧布头给他缝了一截袖口。
他没有怪过王桂花,那时候他以为,家里条件确实不好,弟弟妹妹还小,多照顾他们是应该的。
他记得那时候自己走在路上,袖口那一截颜色不一样的布被风吹得掀起来,他总会下意识地用手压住。
养父出事那天,他正在地里干活。
有人跑过来喊他,说你爹在矿上被石头砸了,已经送卫生院了。
他丢下手里的锄头就往卫生院跑,跑到的时候养父已经不行了,脸上盖着一块白布,王桂花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没有哭,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他记得自己站在门口,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嗓子眼堵得说不出话。
后来王桂花带着人去矿上要了一笔钱,回来后没有分给他一分,他也没有问。
他只是觉得,从那天起,家里像是少了一个人,又像是多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隔在他和王桂花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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