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混乱的礁石战场
冰冷的海水就如同从天而降的瀑布一般，不断地砸落在了双方船员的身上，那湿冷沉重的触感，瞬间就浸透了他们的衣物，渗透到皮肤深处，带来的刺骨寒意仿佛是死神贴近耳边的呼吸，让每个人的骨髓都为之而感到战栗。
海风如刀一般的锋利，其中甚至还裹挟着硝烟的焦臭，再加上被那恶劣的暴风雨天气所掀起的，特有的海洋的咸腥味道，就那么无情地灌入了每个人的口鼻之中，呛得人咳嗽连连，几乎就要窒息过去，甚至连眼睛都被吹得难以睁开。
青龙会派过来的船只又窄又小，尤其是凭借着他们的海员更是对这片海域地形极端的熟悉，再加上那更加灵活的船体，他们的船只在暗礁间就如同游鱼一般不断的穿梭，时隐时现着，灵活躲避着呼啸而来的炮火，并趁机发动猛烈反击。
重机枪的子弹从船舷两侧喷吐而出，形成一片片金属风暴，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来，打在秦风他们的二号快船的船体上，发出密集如爆豆般的“叮当”撞击声，火星在钢板上一闪即逝，留下无数凹痕与弹孔，仿佛船壳正在被无数铁锤疯狂敲打。
偶尔有一发发拖着曳光的流弹，不断的击中桅杆或缆绳，溅起了无数的木屑和碎片，在空中纷纷扬扬的飘落而下。
船只在这片狭窄的死亡海域中艰难机动，不断做出各种急转和骤停的规避动作，船体与海水剧烈摩擦，发出低沉的呻吟与嘎吱声，仿佛这艘快船已不堪重负，随时可能解体。
海浪被船首劈开，形成高高的白色浪花，又重重拍回到了甲板之上，加剧了整艘船的摇晃。
不时有船只躲闪不及，船底或船舷猛烈刮擦甚至撞上水下隐藏的礁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与木板破碎声，破碎的船体碎片和内部物品瞬间被抛洒到海面上，随波逐流，油污和杂物漂浮开来，在浪花中形成一片狼藉，映着昏暗的天光，显得格外的凄惨。
“注意规避！
注意弹着点！”船上的大副，不停的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大声的呼喊出自己下达的各项命令，他的声音在连绵不绝的炮火轰鸣和爆炸声中显得格外沙哑微弱，几乎被完全淹没，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剧烈张合。
船员们在剧烈摇晃、不断震颤的甲板上拼死行动，有的死死把住舵轮，青筋暴起，根据船长的指令和眼前的危机瞬间做出微调，额头上冷汗与海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淌。
有的人在颠簸中连滚爬爬地冲向弹药位，手脚并用地装填炮弹，手指因紧张而颤抖，险些掉落弹壳，又慌忙捡起。
有的人则在倾斜的甲板上疯狂的奔跑，声嘶力竭地传递着各种指令，场面极度的混乱、情绪更是紧张到了极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决绝与恐惧，呼吸急促如同风箱。
“他们的火力太猛了！
船壳快要撑不住了！”一名年轻的船员抱着头蜷缩在掩体后，惊恐地喊道。
他的脸上沾满了硝烟灰尘和汗水，混合成一道道污痕，眼神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抱着步枪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仿佛那枪有千斤重，连牙齿都在打颤。
“怕什么！
小子，把腰杆挺直了！
我们的船也不是纸糊的！”一名脸上带着旧伤疤的老兵，猛地将他拉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试图用吼声传递勇气，但他自己紧握武器的手指关节也同样因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着，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的敌船，透着一股无比的狠劲，仿佛要将敌人生吞活剥。
周围的炮火声愈发密集，子弹呼啸着从头顶飞过。
就在这时，一枚火箭弹拖着白烟尖啸而至，划破潮湿的空气，精准地击中了秦风他们的二号快船的右舷水线附近，“轰隆”一声巨响，船体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和摇晃，钢板被撕裂开一个狰狞的大口子，碎片四溅，滔天的火光猛烈的闪烁着。
冰冷的海水瞬间如同瀑布般狂涌进船舱，迅速漫过人们的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小腿直冲头顶，让所有人浑身一僵。
船舱内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照出四处飞溅的碎片和人们惊慌的面孔，有人踉跄摔倒，有人尖叫着寻找支撑，海水继续涌入，水位快速上涨，混杂着油污和血迹，使舱内一片混沌。
“左舷中弹了！
破口正在进水！
快，快组织人员去堵漏！”艾米一边仔细注意着船体的故障屏，认真的统筹着全船的整体情况，她清冷的声音在爆炸后的耳鸣中响起，尖锐而清晰，她一边喊一边冲向破口方向，脚下踩着漫入的海水，溅起片片水花。
船员们反应迅速，抓起早已准备好的沙袋、堵漏垫和抽水泵，拼命冲向破口处，试图堵住那致命的进水。
海水汹涌，混合着油污和各种碎片，冲得人站立不稳，沙袋扔下去很快被冲开，抽水泵的功率在巨大的进水面前显得杯水车薪，水位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上升，已经淹到了小腿肚，冰冷的感觉让肌肉开始僵硬。
“不行了！
完全堵不住了！
船要沉了！”一名正在奋力堵漏的船员看着不断扩大的裂口和疯狂上涨的海水，发出了绝望的哭喊，眼神开始涣散，手中的工具无力地滑落。
“别慌！
还没到最后时刻！
大家继续抽水！
另外后边插不上手的兄弟看看，把能扔的东西都扔下去堵住那个大洞，我们不需要打持久战！
坚持过今天晚上就好。”秦霄浑身湿透，站在齐膝深的海水中，脸色苍白如纸，但目光却如燃烧的炭火般灼亮，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强行压住了正在大家心中不断蔓延着的恐慌。
“我们还有机会！
坚持住！”他一把抓起旁边的木板，奋力塞向裂口，海水冲得他一个趔趄，但他死死抵住，手臂上的肌肉绷紧的就如铁铸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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