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血冠计划
秦霄和艾米两人同时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将身体最大限度地融入了眼前的设备投下的阴影之中，然后将自己的背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面，开始一寸寸地横向挪移。
而就在那个控制台上，那些红绿交织的指示灯，正在兀自的闪烁着，投下了眼前那变幻不定、明灭交替的光影，恰好为他们缓慢的移动提供了绝佳的视觉掩护。
他们必须在敌人察觉前的最后一刻，悄无声息地抵达那缕微弱的生机所在。
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锋利的刀刃边缘，脚掌轻起轻落，连地面上最细微的灰尘都不敢惊动。
生死只在这一呼一吸、一静一动之间。
而周围，大大小小的屏幕光芒依旧冷漠地闪烁着，跳动着复杂难明的数据流与分割的监控画面，如同无数只毫无感情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冰冷地记录着这座庞大设施里每一丝最微小的动静。
秦霄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处的血管在突突跳动，肾上腺素在血液中奔流，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连远处设备运转的细微振动都能清晰捕捉，每一次心跳都像鼓点般催促着行动。
秦霄的手指在不经意间划过身旁控制柜冰冷的金属表面，留下几不可见的潮湿指痕。
他的目光如锁定猎物的鹰隼，死死聚焦在通风管道的方向，脚步挪移间如猫般轻盈灵巧，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地上蜿蜒的线缆与凸起的设备边缘，甚至能凭借先前的观察记忆，提前绕开一片之前注意到的、踩上去容易发出“嘎吱”声响的松动地板。
艾米紧随其后，呼吸压得极低，手中的多功能探测器调整至最低功耗的待命模式，一点幽蓝的微光在她掌心若有若无地闪烁。
那光晕映亮了她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也照亮了她额角悄然渗出、正缓缓滑落的一滴冰冷汗珠。
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通风管道是否安全？
里面是否有陷阱？
但此刻已无退路，只能信任秦霄的判断。
两人刚悄无声息地挪近通风口，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见控制室中央那个背对他们的男人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透过他佩戴的微型通讯器隐约传来，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近乎虔诚的狂热：“……‘血冠计划’在东南亚的最终阶段试验，必须使用活体样本才能完成最后的数据桥接。
艾家的特殊基因序列，是迄今为止最完美的生物载体，而秦家小子那经过强化的异常体质，刚好能承受‘蛇母’毒液融合时产生的极端排异反应……呵，真是天赐的组合，再合适不过了。
一旦成功，我们将掌握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整个组织都将迎来新生。
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们带回来，无论死活。
我已经调派了外围的巡逻队向这个区域收缩，他们插翅难飞。”
男人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入秦霄和艾米的耳膜，让他们瞬间明白了自己身处何等险境。
秦霄的肌肉绷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而艾米则咬紧牙关，将探测器握得更牢，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通风管道近在咫尺，但前方的黑暗却充满了未知的威胁，而身后，控制室的门缝外隐约传来了渐近的脚步声，沉重而规律，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艾米的呼吸骤然一滞，仿佛有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连肺部都感到了压迫性的疼痛。
她的指甲不受控制地深深掐进探测器坚硬的外壳，留下几道清晰的月牙形白印，眼底压抑的火焰几乎要冲破眼眶喷薄而出，愤怒与刺骨的寒意在她胸中交织、碰撞，形成汹涌的暗流。
秦霄反应极快，迅速侧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掌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力道坚定不容挣脱，另一只手则竖起食指，紧紧贴近自己的唇边，眼神凌厉地示意她必须保持绝对静默。
他的目光如淬火的刀，冰冷地扫过男人的背影——对方正全神贯注地调出一个全息投影，那是一个标着“融合舱”字样的复杂三维模型，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快速勾勒、旋转着舱体的内部结构轮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未察觉身后阴影里那几乎凝滞的细微动静。
趁着男人低头专注敲击键盘、发出一连串清脆“嗒嗒”声的间隙，秦霄率先行动。
他像一条无骨的游鱼，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一缩，便灵巧地滑入了那黑洞洞的通风管道入口。
管道内壁覆盖着薄薄一层经年累积的灰尘，一股呛人的霉味混合着陈年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冰冷的金属棱角在动作间硌得他手肘和膝盖生疼。
他强忍着不适，迅速回头，在昏暗中精准地伸出手臂。
艾米会意，将探测器紧紧别在腰间武装带上，伸手牢牢握住他坚实的手腕，借力一蹬，也敏捷地钻入其中。
两人在这狭窄逼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金属空间里蜷缩起身体，肺部极力压抑着呼吸的节奏，使之变得缓慢、悠长而坚定，开始向前爬行。
管道外，男人最后一句低语隐约传来，带着一丝残酷而满足的笑意，在空旷的控制室里轻轻回荡，如同恶魔的判词：“……就让他们去‘蛇母之巢’吧，那里会是他们生命的终点……也将是‘血冠计划’迈向完美的最终见证。”
通风管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整体趋势向下，坡度渐渐变得陡峭。
空气中原本的霉锈味被一股愈发浓郁、令人不安的腥气所覆盖，这腥气又混合着某种化学营养液特有的甜腻味道，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作呕的气息，粘稠地附着在鼻腔深处。
前方更深的黑暗里，隐约传来液体循环流动的汩汩声，以及某种生物蠕动、鳞片摩擦的窸窣响动，其间夹杂着蛇类吐信特有的、密集而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仿佛在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潜伏着无数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似乎正在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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