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管壁暗影
直到队尾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稳稳碾过那片被酸液腐蚀得坑洼不平的滴液区，彻底压过了酸液滴落的细碎声响。
直到此时，他才贴着墙站定，脑子里飞快把刚才记牢的管廊结构过了一遍，快速估出头顶裂缝的倾斜角度。
反手将燃烧弹，从掌心慢慢翻到指节前端，拇指稳稳顶住弹体尾端的防滑纹，眼睛顺着枪口上方，那道裂缝最宽的位置，又仔仔细细的瞄了一眼。
就在这时，头顶那串原本只是沿着裂缝内壁，缓慢移动的黏液，像是突然察觉到下方有人停留。
原本慢得像墙皮受潮脱落的流速猛地加快，几缕带着油亮反光的半透明液丝，从裂缝边缘垂下来。
像闻到活人气味的活物一样，顺着空气流动，朝着赵虎所在的位置，轻轻晃着探了探，刚沾到一点人体散出的体温，又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裂缝深处，速度比探出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赵虎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指节瞬间绷紧，没等那东西把位置，传回夹层里的本体，右手突然手腕一扬，燃烧弹带着平稳的力道，在空中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精准地砸进主裂缝深处。
弹体结结实实，撞在夹层里锈蚀发酥的旧铁皮上，“当”的一声脆响，震得外层管壁，都轻轻嗡了一下。
紧接着，一团晃得人睁不开眼的橘红色火焰，“轰”地从裂缝口炸开，火舌顺着管廊夹层内部，交错的细小空隙，疯狂往四周外涌，浓烈的焦糊味，混着酸水被高温蒸发的呛人白烟，一股脑从裂缝口喷了出来，烫得赵虎面前的空气都瞬间发烫。
几缕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液丝，直接被窜出的火焰卷断，掉下来时，还裹着呼呼跳动的明火。
砸在阴冷的通道水泥地面上，烧得发出细碎的“滋啦”声，最后缩成几小滩，慢慢硬结的灰白渣子，安安静静伏在地面上。
裂缝深处，随即传出几下，又细又尖的“吱吱”声，那声音尖锐得，像被烫痛的巨型鼠叫。
听得人耳膜发紧，能听出有什么东西，被烈火逼着，往夹层深处拼命窜逃，爪子刮得铁皮哗哗作响。
数秒后，那声音就沿着夹层通道，一路向远处退了回去，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踪迹。
赵虎这才把憋了很久的气，重重吐出来，胸腔因为长时间紧绷发闷，他抬起戴防滑手套的手，一把抹掉溅在护目镜边角的一滴酸液——那滴酸液再多停几秒，就能腐蚀出雾状印子挡住视线。
抹完之后，他才对着领口的通讯器，压着嗓子低声报告：“火已经点上了，那东西缩回去了，暂时没追上来的动静。”
秦霄的声音，立刻从队伍最前方传回，又短又稳，没有半个多余的字：“跟上，别停。”
赵虎最后又抬眼扫了一眼，头顶还在断续冒着青烟的裂缝，确认没有新的液丝探出来，才把枪往怀里紧收了一下，猫着腰把身子压得极低，快步朝着前方队伍追去。
他经过那几滩，尚未完全熄灭的灰白渣子时，故意往旁边偏了半步，鞋底没有蹭到半星明火，完全没带出多余的光亮，生怕引来其他隐藏的怪物。
前方队伍已经贴到了主回廊口外侧，秦霄半蹲在门沿的厚重阴影里，整个人藏得严严实实，左手并指向前轻轻压了压，示意所有人立刻减缓推进速度，不要发出半点声响。
他自己侧出半张脸，借着张磊和烈火交叉枪位的掩护，快速朝主回廊里面扫了一眼。
回廊深处比刚才待的节点还要昏暗，浓稠的酸雾，被风卷得直往这边扑，带着一股像是腐烂藻类，泡在浓酸里，发酵了大半年的腥臭味，熏得人喉咙一阵阵发紧，忍不住想要咳嗽。
就在那股卷着腥气的风里，混着极轻极轻的摩擦声，从左侧支路深处，慢慢传出来。
一声接一声，时有时无，被风声盖得若隐若现，可每一次发声，都正好卡在队员们换呼吸的间歇里，勾得人心里发慌，后颈的汗毛都要竖起来。
秦霄没有贸然探头往里闯，看完一眼，就立刻退回到阴影里，冲张磊和烈火打了个“稳住”的手势，示意二人保持枪位不要乱动。
王珊和赵虎已经跟进到位，两个人一左一右贴在回廊口两侧，枪口分别封死了入口近角和左侧支路口，没有留下半点死角。
苏媚架着受伤的冷锋，退到队伍中段，找到了一块管壁凸起形成的安全夹角，把冷锋半倚在阴影里放稳，自己用身体挡住外侧的攻击角度，重新把枪口抬起来，稳稳对准了后方来路防止包抄。
艾米仍然按照战术位置留在队尾，后背紧紧贴住最后一段管壁，把防火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正好挡在身侧，整个人像焊死在墙面上一样，一动不动，全神贯注盯着后方的动静。
秦霄蹲在队首阴影里，又朝那传出摩擦声的，左侧支路方向望了几秒，确认没有新的动静，才压着嗓子开口：“前面有东西在动。
声音不大，数量判断不了，但不像刚才那种钻裂缝的小东西，个头要大得多。”
他顿了一下，抬手朝头顶指了指，又补了一句：“上面那黏液是活的，能追人，也能试探位置。
我们进了主回廊后，不能贴着裂缝下方走，别给它从头顶抄下来包抄的机会。”
张磊把手电往枪护木上轻轻一按，关掉了刺眼的光柱，只留准星旁的微型荧光点，在酸雾里透出一点极淡的绿光，只有自己能看清，不会暴露位置。
他慢慢呼出一口带着腥气的气，低声回：“明白。
我打前，烈火跟副位，王珊防左口，赵虎盯高角度。”
秦霄没有反驳，只是干脆地落下指令：“走。”
张磊前脚刚轻轻踏出节点，烈火立刻跟进半个身子，两把枪一高一低，同时指向前方不同角度，顺着主回廊右侧的管壁阴影，慢慢往里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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