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义勇军(1/6)
自我中王国的边缘,靠近第四大道与锈蚀小巷交界处,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小剧院。
它没有市中心那些华丽剧场的霓虹招牌和全息投影广告牌,只有一块褪色的、写着“褪色帷幕”的手写木牌,在傍晚微凉的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叹息。
剧院外墙的红砖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几扇彩色玻璃窗也蒙着厚厚的灰尘,透出的灯光昏暗而温暖。
这里是那些无法、或不愿融入王国核心“完美表演”圈子的艺人们最后的庇护所,也是那些厌倦了精致虚假、渴望一点粗粝真实的观众们偶尔会来寻觅慰藉的角落。
此刻,褪色帷幕剧院那仅能容纳不到百人的观众席上,稀稀落落地坐着十几个人。
舞台的幕布是洗得发白的深红色绒布,边缘已经磨损起毛。
灯光不算明亮,聚焦在舞台中央那个孤零零的立式麦克风上。
后台狭窄的化妆间里,弥漫着廉价粉底、发胶和旧木头的气味。
镜前灯有一盏接触不良,光线忽明忽灭,映照着镜中一张紧张得有些苍白的少女脸庞。
她叫森川萤,十七岁,褪色帷幕剧院目前“最能吸引观众”的独唱者——如果每周能有超过二十个观众也算“吸引”的话。
她有一头柔软的栗色短发,眼睛是偏深的焦糖色,此刻正因为紧张而瞪得圆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身上那件半旧不新的、缀着仿制亮片的演出裙的裙摆。
“萤,还有五分钟。” 剧院老板兼唯一的灯光师——一个总爱叼着熄了火的烟斗、脾气有点古怪但心肠不坏的中年大叔——从门帘外探进头,粗声粗气地提醒。
“知、知道了,古田先生。” 森川萤连忙应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镜子,开始最后一次检查妆容。
妆不浓,为了掩盖黑眼圈和略显苍白的脸色,也为了让五官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清晰些。
她努力地想弯起嘴角,练习一个“登台标准微笑”,但镜子里的笑容僵硬又勉强,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她讨厌这样。
讨厌必须微笑。
讨厌必须“表演”出完美的状态。
但她更害怕台下空荡荡的座位,害怕观众眼中可能流露出的失望、厌倦,或者……那种她最恐惧的、空洞的漠然。
自从“那件事”后,自从她被市中心那家有名的“银铃剧场”以“表演缺乏灵魂,模仿痕迹过重”为由婉拒后,自我怀疑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了她的心。
她热爱歌唱,热爱站在舞台上的感觉,但她总觉得自己不够好,总是不自觉地去模仿那些成名的歌手,模仿她们的唱腔、台风、甚至微笑的弧度,结果却失去了自己的声音。
来到褪色帷幕,是无奈,也是逃避。
这里的观众要求不高,甚至有些只是来找个地方打盹。
但即便如此,每一次登台前,她依然会被巨大的焦虑吞没。
“好了,该上了。” 古田大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点催促。
森川萤又做了个深呼吸,挺直背脊,拎起裙摆,走向通往舞台侧面的窄小通道。
她能听到前方传来古田大叔调试老旧音响发出的、细微的电流杂音,以及观众席上零落的、压低了的交谈声。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手心沁出冷汗。
就在她即将掀开侧幕,踏入舞台光圈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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